第35章 孫文茂硬氣午後的東街人不多，一家書肆門前的梧桐樹下，一個挑著擔子賣糖人的小販正在吆喝。
沈清遠從書肆裡出來的時候，那小販剛好走到他身邊，換了個肩上的擔子，嘴裡嘟囔著跟旁邊賣瓜子的大嬸搭話：
“你知道嗎？刑部大牢那個孫御史，聽說他兒子被人設局輸了上千兩銀子......嘖嘖，做官做成這樣，也怪不容易的。”
那大嬸嗑著瓜子：“誰啊？哪個孫御史？”
“就是前幾日被抓進去那個，孫文茂。我弟弟在刑部當差，說昨兒晚上還有人去牢裡看他呢，穿的還挺體面。”
沈清遠邁出去的腳頓住了。
他站在書肆門口，目光落在那小販的背影上。
那兩個人已經走遠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清遠低頭想了想，轉身快步回了書肆。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街對面巷口蹲著一個乞丐，正低頭摳鞋底，可餘光一直跟著他的背影。
片刻之後那乞丐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沈清遠在書肆裡坐了很久。
他的手邊攤著一本新買的遊記，可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方才那幾句話——孫文茂的兒子被設局輸了錢，有人昨晚上去牢裡看了孫文茂。
如果孫文茂是被脅迫的，那他的供狀就不是自願寫下的。
如果他能拿到孫文茂親口的供述，哪怕只是一句“王莫刑拿我兒子威脅我”——那他手裡就等於攥住了王莫刑的把柄，也就是攥住了二皇子那邊的一條短處。
如今公主雖然表面上跟二皇子同仇敵愾，可說到底不過是臨時搭夥。
若是將來有朝一日公主與二皇子撕破了臉，這份把柄就是一張能掐住對方咽喉的底牌。
公主待他雖好，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如今在公主面前終究是底氣不足。
若他能把這份功勞默默地擺到她面前，那他在她眼裡的分量，便大不一樣了。
他合上書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要不要先稟報公主？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報。
他與江千鈺之間，終究隔著一層君臣之別。她對他好是沒錯，可那好裡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恩賜。
他要做的是一件能讓她刮目相看的事，而不是一件需要她點頭才能去做的事。
他叫來書肆外候著的隨從：“備車，去刑部大牢。”
大牢陰冷潮溼，牆壁上滲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黴爛和鐵鏽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清遠站在牢門口，隔著鐵欄杆看著蜷在角落裡的孫文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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