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莫刑攥著鐵欄杆的手指指節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娘娘......臣怕，臣怕陛下會砍了臣的腦袋......臣怕，臣怕那些人殺人滅口......”
“有本宮在，誰敢滅你的口？”淑妃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動作輕柔，“還有陛下，陛下不是暴君。你犯的那些事，偽造證據。脅迫證人，雖有過錯，但並未惹出人命，最多將你流放。本宮已經替你打點好了，等風聲過了，本宮再想辦法讓你回來。”
王莫刑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緊緊攥著鐵欄杆，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娘娘......只要臣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臣一定盡心盡力扶持二皇子！您放心！”
淑妃笑了笑，讓身後的人遞過一個食盒。
她開啟盒蓋，裡面是幾碟精緻的菜餚。
一碟桂花糕，一碟醬牛肉，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小壺溫好的酒。
“你受苦了，本宮帶了些吃的來。趁熱吃吧。”
王莫刑看著那些菜，眼眶發熱。
他跪在草蓆上，狼吞虎嚥地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又灌了一口酒，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
“娘娘......您放心......臣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二皇子......”
淑妃蹲在欄杆外面，看著他吃，嘴角始終掛著那一抹溫和的笑。
油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王莫刑又吃了幾口，忽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變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猛地皺緊，手指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喉嚨裡湧上來的東西堵住了所有聲音。
一口黑血從他嘴裡湧出來，順著下巴淌到囚衣前襟上，洇開一大片深色。
他整個人蜷在草蓆上，渾身抽搐，眼睛瞪得很大，直直地盯著蹲在欄杆外面的淑妃。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有，震驚。不信。恐懼。還有最後才浮上來的一種恍然。
他終於明白了。
淑妃慢慢站了起來。
她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指尖，低頭看著他。
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上再也找不到方才的溫和與體恤。
只剩下一片平靜的。看螻蟻般的漠然。
“你要明白，本宮也是身不由己的。”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機會了。而且，王大人......你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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