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府上的伙食很好啊。”他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筷子己經伸向了下一道菜。
江源坐在對面，拈鬚而笑。
他今夜穿了一身家常袍子，少了些朝堂上的威嚴肅穆，倒真像個尋常的富家老翁。
見李喻吃得痛快，他也不急著說話，只是親自執壺，將李喻面前的酒杯滿上。
“殿下喜歡就好。”江源舉杯，“這是老夫家鄉的酒，不烈，但後勁足，殿下嚐嚐。”
李喻端起酒杯，與江源輕輕一碰，仰頭飲盡。
果然如江源所說，入口綿柔，帶著淡淡的清香，不像北地的燒刀子那般嗆人，倒有幾分婉約。
只是嚥下去之後，一股溫熱從腹中緩緩升起，確實是有些後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人談笑風生，氣氛融洽得很。
江源講了些朝堂上的趣聞，又聊起李喻小時候淘氣的往事，逗得李喻哈哈大笑。他漸漸放鬆下來，覺得這老頭兒果然還是記憶中那個模樣，對自己人確實是真心實意的好。
難怪大哥那般囂重他。
窗外的夜色越發深了。
燭臺上的蠟燭燒了大半。
酒壺己經換了三把，李喻的臉上浮起了一層淺淺的紅暈，眼神也有些迷離起來，夾菜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江源一首不緊不慢地陪著，這時候才放下酒杯，將身子微微前傾了幾分。
“殿下。”他的聲音沉了沉，不再是方才閒話家常的腔調。
李喻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筷子還在盤子裡戳著一塊肘子。
江源看著他的模樣，確認他己經喝得差不多了，這才緩緩開了口。
“殿下，老夫今夜請您來，是有一件大事相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喻迷離的雙眼上，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老夫有意，扶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李喻戳肘子的手猛地一顫，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那滿桌的珍饈美味、滿室的酒香燭影，彷彿都凝固在了這一刻。
李喻緩緩抬起頭，眼睛裡那片朦朧的酒意如同被一陣狂風吹散，瞬間消退了大半。
他盯著江源，瞳孔微微收縮，方才還掛在臉上的醉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什麼？”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不是沒聽清，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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