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兄弟和睦林微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
終於，她緊繃的肩膀緩緩鬆了下來，卻沒有抽回手，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
“進去換身衣裳吧。”
那一日，李喻沒有再去任何地方。
他換下了那身沾血的袍子，穿上一件尋常的青衫，陪林微雨在院中的樹下坐了一整個下午。
他們說了許多話，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前段日子那些步步驚心的謀劃。刀光劍影的廝殺。兄弟反目的決絕，都暫時被隔在了院牆之外。
直到日落時分，天邊的雲被染成一層又一層的橘紅，暮色一寸寸漫上來。
李喻站起身，林微雨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站在廊下，都沉默了片刻。
林微雨替他理了理衣領，手在他肩上停了一瞬，才輕輕放下。
李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翌日，朝會。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卻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能站在這殿上的人，鼻子都比旁人靈敏幾分，早已嗅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人人低眉垂目，噤若寒蟬。
李拓坐在龍椅上，明黃的龍袍襯得他的臉色愈發灰敗。
不過短短數日，這位曾意氣風發的天子彷彿蒼老了十歲，眼窩深陷，兩鬢的白髮怎麼也遮不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兩個親生兒子，他那兩個素日里恭敬孝順的好兒子，竟在暗中策劃了這樣一場謀逆。
他憤怒，恨他們狼子野心，罔顧人倫。
但他更愧疚，愧疚自己竟一無所察，愧疚那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兒子，差點親手沾上兄弟的血。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殿中那道沉默的身影，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了。
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太子，咱對不起你啊。”
這話一齣，滿殿死寂。
李拓的眼眶泛了紅，扶著龍椅扶手的手微微發顫，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在這一刻卸下了所有威嚴，只剩下一個愧疚自責的父親。
李佑書從佇列中走了出來。
“父皇，兒臣身為太子，未能及早察覺，未能規勸制止，以至今日之禍，我這個做大哥的也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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