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涵手指飛快點了十五秒鍵盤，螢幕彈出一行資訊：
【042號冷凍艙——艙員編號：A-042-01】
【姓名：楚戈】
【性別：男】
【年齡：26歲】
【職位：初級材料工程師】
【籍貫：華國安徽合肥】
【備註：天問三期補錄成員，無航天飛行經驗。】
林銳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楚戈。”他念出這兩個字，像在掂手裡的分量，“沒飛過天，補錄的。”
他突然轉身，面向滿大廳的人：“確認生命體徵，把攝像畫面和信標暗碼交叉驗證，天亮之前，我要百分之百的準信——火星上到底是不是真有個活人。”
“要是確認了，”林銳目光掃過每張臉，“這就是人類航天史上最大的奇蹟，也是最大的事故——我們把一個大活人，扔在火星上扔了三個月。”
沒人敢接話。
六個小時後，晨光順著天窗斜斜切進地下三層，技術組組長抱著一摞列印材料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楚。
“局長，全驗證完了。”
“說結論。”
“心跳。體溫。呼吸頻率，全在正常人類生理區間內，攝像畫面和信標座標交叉定位，誤差不到一百二十米，同一位置，同一個人。”
“身份呢？”
“體態比對匹配度最高的，”組長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A-042-01，楚戈，匹配度87%。受畫質限制沒法到百分之百，但042號艙的信標暗碼和艙員編號完全對得上。”
林銳拿起那張照片。上面的年輕人留著短髮，稜角分明，眼神里帶著股不服輸的愣勁，普通得扔人堆裡撈不出來。可就是這麼個普通人，現在一個人站在火星上。
“確認了。”林銳把照片放回桌上，聲音裡帶了點極淡的顫，“他叫楚戈，二十六歲，沒任何航天飛行經驗的補錄成員，獨自在火星上活了九十天。”
他抬頭，語速快得沒半點停頓：“立刻辦三件事。第一，全面恢復方舟所有資料通道，這三個月的錄影一幀都不能漏，全找回來；第二，調深空通訊衛星，嘗試建雙向連線，我要跟他說話；第三——”
他目光落回大螢幕上，那個模糊的人影正走出艙門，踩上猩紅色的地表，身後那座銀色高塔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這事列最高機密，我沒發話之前，任何人不準對外漏半個字，明白嗎？”
“明白！”滿廳人齊聲應。
林銳點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沒回頭：“趙鵬。”
“在。”
“那兩千多小時的錄影，解凍完第一時間送我辦公室，我親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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