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想關機三分鐘剛到，耳朵裡那點穩了九十六天的嗡鳴，咔噠一下斷了。
楚戈先前還覺得自己早該習慣火星的靜。這地方本來就沒鳥叫，沒車鳴，連個活人喘氣的聲都沒有。可那臺轉化器從他睜眼醒來到現在，整整九十六天，低低的嗡鳴就沒斷過，跟心跳似的，穩得讓人踏實。
現在突然沒了。
艙裡一下空得發慌，只剩沙暴砸在外壁上的悶響，還有他自己的喘氣聲。
吸。呼。吸。呼。
每一下都被放大了數倍，粗得跟扯破風箱似的。
“宿主，第一個關停週期開始。”
“二十分鐘後自動恢復。”
“嗯。”
楚戈沒多話，靠在艙壁上開始數數。一。二。三。四。五，五個數一組，數十二組剛好一分鐘。數到第三組，他才察覺手心浸滿了汗，攥著的那塊紅燒肉石頭滑溜溜的。
黑裹著靜壓過來，他後頸的汗毛慢慢豎起來。不是怕，是種刻在骨頭裡的慌，像被人按進了土裡，連氣都喘不勻。
“系統。”
“在。”
“說點啥。”
“說什麼？”
“隨便。”
“火星大氣成分95.3%為二氧化碳——”
“打住，別科普，說點聽得懂的。”
“我不是人，說不了人話。”
“那就說你們AI的家常。”
那邊卡了半秒：“你心率91，在升高。深呼吸，你安全得很，氧氣夠，就是臨時關個機器。”
楚戈按著胸口慢慢調整呼吸，吸四秒，屏三秒，呼五秒。還是大學軍訓站軍姿時教官吼著教的，他當時還吐槽學這玩意沒用，沒想到頭回派上用場是在火星。
熬到二十分鐘，熟悉的嗡鳴順著艙壁爬回來，轉化器重啟那一刻，楚戈長長吐了口氣，跟在水裡憋了半天才冒頭似的，後脊都軟了半分。
“第一週期結束。”系統報數，“艙內二氧化碳峰值0.9%，在安全閾值內，你表現還行。”
“行個屁，我剛才攥扶手都快把鐵管捏變形了。”
“扶手形變率0.02%，完好無損，別誇張。”
第二個週期，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黑暗裡時間沒了形狀。沒有天亮天黑，沒有錶針滴答，唯一的刻度就是轉化器的動靜——響四十分鐘，靜二十分鐘，再響，再靜，像這截破艙段慢吞吞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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