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謝。”
楚戈把膝蓋往胸口抱了抱，整個人縮得更緊，像還在孃胎裡的姿勢，手指頭上早就凍得沒了知覺。
“系統，聊點別的。”
“聊什麼？”
“隨便挑。”
“火星地質演化史？”
“不聽。”
“太陽系行星軌道力學？”
“更不聽。”
“那你選。”
楚戈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嗓子幹得發疼：“......我要是能活著回去，你說第一口吃什麼最爽？”
系統罕見地卡了兩秒，沒接話。
“根據你過去九十六天的飲食結構分析，你的味蕾處於高度渴求狀態，第一口建議選高油高鹽高碳水的食物，刺激度最高，滿足感最強。”
“說具體點。”
“黃燜雞米飯，大份，加辣。”
楚戈愣了下，笑出了聲，扯得嘴唇的口子疼：“你哪來的黃燜雞米飯資料？”
“你2024年的手機訂餐記錄，過去一年你點了四十七次，是所有外賣裡下單最多的。”
楚戈笑得更厲害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四十七次......我記著學校西門那家，雞腿肉切得大塊，湯汁濃得能拌兩碗飯，老闆娘知道我常去，每次都多舀一勺燉得面乎乎的土豆。”
“你的社交策略為：透過高頻到店換取額外食物配給，從經濟學角度——”
“打住，別算了，再算我這點美好回憶全給你算沒了。”
“行，不算。”
安靜沒持續多久，轉化器嗡鳴一停，熟悉的靜壓又裹了上來。
“系統。”
“在。”
“你是AI，你怕不怕死？”
“我沒有生物學定義上的死亡。但如果宿主死了，我的執行載體就會終止，等效於永久關機。從自我存續的邏輯出發，我有足夠動力讓你活著。這算不算怕死？我沒有對應情緒模組，沒法給你準確答案。”系統頓了頓，聲音比平時輕了點，“但如果非要給個答案——我不想關機。也不想你關機。”
黑暗裡楚戈沒說話，手指摩挲著掌心裡暖乎乎的石頭。
“收到。”他說，“那咱們倆都別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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