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陽出來了系統說十二小時後幫他實現願望這話，楚戈沒記多久。
後面的每一分鐘，都拉長到像熬一整年。
說好的十二小時沒到。沙暴比預想的賴皮得多，像頭跑得脫力的巨獸，喘著粗氣扒著艙門不肯走，風颳金屬殼的動靜忽大忽小，就是不肯徹底停。
就這麼在黑裡又硬扛了二十四小時。轉化器響四十分鐘。停二十分鐘的節奏早刻進骨頭裡，不用數，嗡鳴一停他就知道該省點力氣喘氣。後來他連話都懶得說，整個人縮在隔熱棉堆裡，隔很久才摸過水壺，就著壺嘴抿一口，冰得牙幫子打顫也不敢多喝。
熬到第七十二小時的時候，他意識已經飄了。說不上是睡著還是醒著，整個人像泡在慢慢變涼的溫水裡，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連掙扎的念頭都冒不出來。
迷迷糊糊間，腦子裡的聲音突然炸響，音量拉到滿格，震得他太陽穴突突跳。
“楚戈！”
是系統。
“風速掉了！沙暴在散！”
楚戈眼皮掀了掀，沒睜開。手指想動，僵得像粘在骨頭上，關節嘎吱響，半分力都使不上。
“現在外面風速41公里每小時，比峰值掉了七成多，沙塵濃度降得很快。”系統的聲音比平時急，“楚戈，醒過來，你熬過去了。”
“宿主現在心率47，體溫34.8，輕度失溫，但是還活著。聽見沒有？你活下來了。”
他喉嚨幹得像塞了砂紙，擠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多久了？”
“七十二小時十四分鐘，沙暴已經進消散期了，風速還在往下掉。”
他費了半天勁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和三天前燈滅時一模一樣。
“燈......”他嗓子啞得厲害。
“儲能電池剩3.1%，夠那盞三瓦的應急燈亮二十分鐘，開嗎？”
“開。”
電流輕輕“啪”的一聲。
光落下來了。
暗紅的，昏黃的，弱得風一吹就能滅的三瓦燈光，此刻亮得晃眼，像把整個太陽都塞進了這截破艙裡。
楚戈盯著那團光看，眼眶突然發燙，熱淚順著臉頰往下滑，蹭過臉上積了三天的鹽粒和乾裂的皮，鑽進胡茬裡，涼絲絲的。他沒抬手擦。
“宿主，你哭了？”
“沒有。”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眼睛進沙了。”
“艙裡空氣含沙量0.003%，進眼睛的機率——”
“閉嘴。”
“好的，恭喜宿主眼睛進沙。”
楚戈扯了扯嘴角想笑，嘴唇上的裂口扯得生疼，疼得他嘶地倒抽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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