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產房外等訊息的準爸爸，對著檢查單眼睛都不眨。”
“滾。”楚戈起身踹了腳旁邊的空水桶，耳尖發熱，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看完芽就是例行巡檢。挨個摸溫室的密封膠條測漏風，捋一遍供電線路查氧化，看滴灌管堵沒堵，拿本子記溫度溼度。一套流程走下來，一上午就過去了。
日子過得磨人。火星一天比地球多三十七分鐘，多出來的這點時間，在等發芽的日子裡被拉得老長。
第四天，楚戈實在閒得發慌，決定去清尾段的貨艙。
“反正待著也是待著，說不定能翻點好東西。”
尾段貨艙比中段強不少。外殼雖撞得變形，裡頭貨架的固定扣大半完好。楚戈挨個撬密封儲物箱的鎖。
第一個：醫療耗材。繃帶。消毒水。止痛貼，碼得整整齊齊。
第二個：艙外作業備用工具。鑽頭。膠帶。焊錫絲，補了半箱。
掀開第三個箱子，楚戈的手停住了。
箱底躺著臺銀灰色的薄板裝置，十英寸屏，窄邊框，背面印著方舟號的任務標識。
“這啥玩意兒？”
“個人終端，2055款，方舟船員標配。”系統聲音提亮，“內建離線資料庫。十二萬冊電子書，三萬小時教學影片，還有個存了五千首歌的音樂庫。”
楚戈眼睛瞪圓：“你說啥？音樂？五千首？”
他把那終端抱起來，動作輕得像抱剛出殼的雞崽，生怕磕了碰了。
“能開機不？”
“自帶獨立電池，剩71%電量。按右上角實體鍵。”
楚戈手指搭在電源鍵上，停了兩秒，按下去。
銀灰色螢幕亮起，方舟啟動LOGO跳出。三秒進主介面，乾淨利落，一點不卡。
他點開音樂庫，列表向下滑。古典。搖滾。電子。民謠......居然有幾首他2024年在大學宿舍天天迴圈的老歌。
“操。”楚戈嗓子發緊，鼻子莫名發酸。
他隨手點了一首。鋼琴聲從終端揚聲器淌出來，軟乎乎的，在冷硬的金屬走廊裡來回飄。
楚戈背靠著貨艙箱子滑坐下去，閉上眼，任由旋律在耳邊繞。那一刻，三億公里的距離好像沒了，地球的風順著音符吹到了臉上。
“好聽不？”系統聲音放得很輕。
“像渴了一個月的人，灌了第一口冰可樂。”楚戈沒睜眼，喉結滾動，“不對，比可樂金貴多了。”
“那回頭給我也放兩首。”
“你一個AI聽什麼歌？”
“誰規定AI不能有音樂審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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