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正在來接你。堅持住。】
“發。”
蘇晚敲下回車鍵。
編碼訊號順著大功率天線衝入雲霄，穿破大氣層，扎進三億公里的真空。
林銳起身，掃視大廳。
一屋子人，紅著眼。攥拳頭樂的，拿袖子抹臉的，還有倆年輕工程師摟著互拍後背，又哭又笑。
“通訊鏈路建成的訊息，壓住。”林銳恢復了局長的做派，“全球直播端保密，等楚戈收到回覆，確認狀態後再公開。清楚沒有？”
“清楚！”大廳齊聲回應。
蘇晚擦淨鏡片，重新戴上，遲疑了一下：“林局，有個事。”
“講。”
“您回覆裡帶了‘全世界都在看著你’。”蘇晚皺眉，“他肯定得問。一百多天，吃喝拉撒全暴露在幾十億人眼皮底下，他要知道了......”
她沒說透。
人都有點包袱。絕境裡那些連滾帶爬的狼狽樣被人當真人秀看，換誰都得當場全責繃住，直接破防。
林銳瞥她一眼，扯出個篤定的笑：“你不懂這小子。劇毒火星土裡種土豆，兩百公斤鋼板當玩具搬，指著紅土收房租。這心理素質，區區一個直播，壓不垮他。”
蘇晚沒接話。
她清楚，林銳看人毒。
三億公里外，訊號以每秒三十萬公里的速度狂奔。
楚戈坐在信標塔下，盯著那塊破觸控屏。腿早麻了。
“距離發射已經十九分鐘。”系統冒泡。
“嗯。”
“就算地面秒回，最快也得十五分鐘後到。”
“嗯。”
“你緊張？”
楚戈低頭看手。手套破洞裡，指節凍得發紅。“沒有。”
“心率98，超正常值23.”系統專拆臺，“你摳金屬臺邊摳出火星子了。”
“閉嘴。”
“行，我閉麥。專心記錄你這從容繃住實則慌得一批的黑歷史，留著當史料。”
“......等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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