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一次對話楚戈貓腰鑽進溫室。暖風捲著生菜葉的清香撲上面罩，結出層白霧。他抬起胳膊蹭掉水汽，直接走向種植槽。
深褐色的活土裡，四棵嫩芽直挺挺立著。最先冒頭的那棵“暴擊芽”長得最兇，葉片支稜著展開半邊，活像面插在紅土裡的小綠旗。
“報下狀態。”他屈膝蹲下，關節咔噠響了一聲。
“一號健康度97%，三。五。七號長勢正常。”系統的電子音四平八穩，“二號。八號還有活性，三天內能見分曉。”
楚戈盯著那點綠，短促地笑了一聲。
“知道有四十二億人盯著，現在看這幾棵苗，感覺全變了。”
“什麼感覺？”
“就像我在老家自留地種菜，地埂上蹲著全村老少爺們，眼睛瞪得銅鈴大，就盯著我翻土。”
“糾正。”系統不留情面，“那是全球人，四十二億，比你們村的量級高出好幾個小目標。”
“......那更沒法要臉了。”
他拍掉膝蓋上的土，起身走向信標塔。金屬椅面迎光處曬得滾燙，他一屁股坐下，又倒抽一口氣挪了挪——背陰處凍得扎人。手指搭上觸控鍵盤，停在半空。本想先問家裡，敲了幾個字，又一個個刪掉，換成最要緊的。
【地面控制中心，我有幾個問題：
我的物資和生存狀態你們都能看到嗎？
救援最快什麼時候能到？
我現在需要配合做什麼？
——楚戈】
來回檢查兩遍，確認沒打錯字，按下發射。紅外雷射無聲扎進鐵鏽色的天幕。剩下的只有等。
他沒幹耗在塔下，轉身扎回尾段貨艙，接著撬昨天沒翻完的箱子。
第七個箱子蓋掀開，繃帶。消毒水。止血粉碼得齊齊整整。最底下壓著三支腎上腺素注射器。他拿起來掂量兩下，塞進急救包外側口袋，拍實：“留著，關鍵時候能續命。”
第八個箱子裝的生活物資。三套換洗衣物，兩條方正的毛毯，邊上還卡著半盒溼巾。
“好傢伙。”楚戈扯開包裝抽出一片，淡消毒水味飄出來。他順手往臉上狠搓兩把，泥沙混著汗水糊在白布上，露出底下的糙皮，硬胡茬把溼巾颳得起毛。
“友情提示。”系統的聲音冒出來，“四十二億人正看著你洗臉。”
“看就看。”楚戈翻了個白眼，“啃壓縮餅乾掉一胸口渣他們都見識過了，擦個臉算什麼。”
“上個月你在溫室背光面挖鼻孔，高畫質鏡頭全程記錄。現在外網還掛著你的專屬表情包。”
楚戈擦臉的手停在下巴上。他把溼巾揉成團，精準砸進廢品箱：“閉嘴。”
剩下的半盒溼巾塞進宇航服內兜。剛扣好箱蓋，控制檯方向傳來“滴”的一聲輕響。
訊號來了。
鎖釦“咔噠”滑絲，螺絲刀掉在地上。他沒管，撒腿就往塔下跑，靴底踩得金屬地板哐哐響。路過門檻絆了一跤，伸手撐住牆壁穩住身形，接著往前衝，直撲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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