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重新搭上鍵盤，先敲出“請組織放心”。盯著看兩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按刪除鍵清空。又敲“麻煩幫我給爸媽報平安”，琢磨一下，這條等會單聊，接著刪。最後留下幾行短句。
【18個月。等得起。
我有溫室有土豆。
你們慢慢來，不急。
——楚戈】
按下發射鍵，他吹了聲口哨。
“你猜地面看見這話什麼反應？”系統問。
“什麼反應？”
“按前兩個月的直播資料算，這條發出去，至少三千萬人轉發。配文全得是‘破防’或者‘他怎麼這麼穩’。”
楚戈嗤笑：“我就說句大實話。”
“就你這輕描淡寫的勁才招人哭。”系統語氣欠揍，“懂不懂傳播學？越淡定越破防。”
“你一個AI還懂傳播學？”
“我什麼都懂。”
“我看你就不懂謙虛。”
“謙虛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我這麼牛，用不著。”
楚戈懶得跟它扯，起身走到空地。黃昏的光斜切下來，信標塔的影子拉長，蓋住門口那塊“致火星”的鈦合金牌。他抬頭望天。中繼衛星藏在鐵鏽色的大氣層外，肉眼看不見。但他知道那東西在，連著三億公里外那顆藍水球。
“十八個月。”他踢開腳邊的碎石。
“按火星日算，五百四十七天，比地球日多七天。”系統補充。
“謝你啊，算得真準。”
“不客氣。”
“五百四十七天。”楚戈搓著手套，“那就再開兩壟地，除了土豆再添點生菜。等救援隊到了，請他們吃烤土豆，撒點壓縮餅乾碎，香得很。”
三十四分鐘後。地球，華國航天局通訊大廳。
楚戈發回來的字掛在大螢幕上，安安靜靜。
大廳裡沒人說話。蘇晚盯著螢幕，咧開嘴笑，笑著笑著眼淚砸在鍵盤上。她摘下眼鏡拿手背抹臉，鏡腿勾亂耳邊碎髮。旁邊的李桐用力擤鼻子，把紙巾揉成團丟進垃圾桶，低聲罵了句：“操，這小子心真大。”
林銳站在最後排，手指夾著煙沒點，嘴角往上扯了扯。
“比我預想的還穩。”
“林局。”蘇晚把眼鏡架回鼻樑，轉過身，“楚戈父母在接待室等了三個小時，想跟兒子說幾句話。”
林銳沉默兩秒，點頭：“安排。下一個通訊視窗，讓楚建國發文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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