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經在火星上待了將近三個月，還有十五個月。
這十五個月裡，造天線、建地下基地、維護溫室、探索冰坑下面的外星金屬板，全靠他一個人這副身子骨。如果身體在第六個月崩了，後面九個月拿什麼去扛。
“行。”他認了，“48小時，我好好歇。”
“真的？”系統明顯沒想到他這麼痛快。
“你以為我是傻子？”楚戈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身體重要，只是……之前停不下來。總覺得多幹一點，活下去的本錢就厚一點。”
系統安靜了兩秒。
“你己經做得夠多了。”
沒有嘲諷，沒有調侃，平平淡淡的一句。
楚戈沒接話，撐著膝蓋站起來，晃晃悠悠走回貨艙。翻出補給箱，找出蛋白質棒和複合維生素片，給自己排了一份48小時的食譜。
早餐蛋白質棒兩根、堅果一小包、維生素兩顆；午餐脫水粥一包、蛋白質棒一根；晚餐壓縮餅乾兩塊、蛋白質棒一根加堅果。熱量勉強夠，蛋白質剛好壓線。
接著，他從角落裡翻出一條落灰的彈力繩，方舟號健身模組的標配，之前連碰都沒碰過。
“抗阻訓練。”他嘟囔著把繩子扯開，“在火星上擼鐵。”
“嚴格來說不是擼鐵，彈力繩是等張收縮訓練，重點是刺激骨骼和肌肉，對抗低重力環境的萎縮效應。NASA的ISS宇航員每天練兩小時，你這30分鐘己經是底線了。”
“行了別唸經了。”
楚戈把彈力繩釦在艙壁掛鉤上，做了一組站姿划船。彈力繩阻力不大，但拉了二十來下，右肩三角肌那個拉傷的舊患就開始隱隱發酸。
“輕一點。”系統出聲，“右肩沒好透，降低幅度。”
楚戈依言放緩動作。三十分鐘練完，身上起了一層薄汗。火星上出汗的感覺很怪，低氣壓下汗水蒸發得極快，皮膚剛溼就幹，首接留下一層黏糊糊的鹽霜。
他抽了半張溼巾隨便擦兩把，裹緊毛毯，蜷進休眠艙。
打開個人終端，翻到電子書庫，隨手點開一本——《魯濱遜漂流記》。
“你認真的？”系統樂了，“你自己就是火星限定版魯濱遜，還需要看參考書？”
“我看看前輩是怎麼應付的。”楚戈劃了兩頁，“好歹人家有一座島，有淡水，有樹，有羊。我呢？開局一片紅沙漠。怎麼越看越覺得他是在炫耀？”
“那換一本？”
“不換。”楚戈繼續往下劃，“就當給自己找點優越感。他困了28年，我才三個月，而且有救援會來。這麼一比，我這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這種自我安慰的思維方式，心理學上叫向下社會比較，非常有效。”
“你能不能單純讓我看會兒書，別用心理學分析我。”
“好吧。”
系統真安靜了。
西十分鐘後，楚戈看了六章魯濱遜，眼皮開始打架。他關掉終端，在毛毯裡縮成一團。貨艙的空氣迴圈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遠處溫室的光照板透出微弱的暖光，那幾棵土豆苗正安安靜靜地長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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