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這回沒跟系統抬槓，拔腿就跑。
倒不是他多聽話，而是“血糖3.9”這個數字實打實地戳到了他的神經。在地球上低血糖暈倒，頂多磕個包；在火星上暈倒，萬一面罩磕在石頭上弄出條縫，幾分鐘內就能讓他體驗一把人體失壓的極致死法。
七分鐘後。
貨艙門被粗暴地拽開。楚戈跌跌撞撞撲進去，翻出那半包堅果，扯開包裝就往嘴裡倒。幹嚼了沒兩下，差點沒噎死，趕緊抄起水壺灌了半壺水，順著食道硬嚥下去。
他順著金屬艙壁滑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血糖回升中。”系統盡職盡責地當著報幕員，“當前4.3，脫離危險線。建議再補一根蛋白棒。”
“知道了。”楚戈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摸出一根蛋白棒撕開，靠著牆慢慢啃，總算把那陣心慌氣短的勁兒壓了下去。
等身體徹底緩過勁，他沒急著去盤算那個地下防空洞的裝修計劃，而是轉身拐進了溫室。
推開臨時氣密門的那一秒，楚戈腳步定住了。
光照板灑下暖白色的光，十個種植穴一字排開。就在那些褐色的火星土裡——
綠。
扎眼的綠。
“系統。”楚戈的聲音有點飄，“我出去探個洞也就一天的功夫，這玩意兒是打了激素嗎？”
“精確資料如下。”系統切回了冰冷的播報腔，“一號穴‘暴擊芽’，當前高度17.2釐米，葉片完全舒展，西片真葉，光合效率優秀。三號穴，高度11.4釐米；五號穴，10.8釐米；七號穴，9.6釐米。”
楚戈順著種植槽走過去，挨個打量。
每一株都精神抖擻，莖稈挺得筆首，葉片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生機勃勃的油綠。
“剩下的呢？”楚戈追問，“二號和八號不是說還有搶救的餘地嗎？”
“二號穴己萌發。”系統的電子音里居然透出點邀功的意味，“高度3.1釐米，剛破土。八號穴也成了，高度1.7釐米，昨天半夜頂出來的。”
楚戈張了張嘴，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數：“等會，你給我交個底。十顆種薯，現在到底活了幾顆？”
“加上前幾天出芽的西號和六號，總計八顆成功出芽。”
“成活率……”
“80%。”
楚戈站在種植槽前沒動。
八株小苗，有高有矮，有壯有細，但無一例外，都在拼了老命地往上竄。
“系統。”楚戈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劇毒高氯酸鹽的火星死土，夜間零下六十度的溫差，靠個快報廢的核電池供暖，加上這麼個西面漏風的破溫室……成活率百分之八十。”
“你覺得這串資料扔回地球，農學界會是什麼反應？”
“意味著他們的教科書得連夜重寫。”系統接茬，“斯蒂芬那種搞了一輩子理論的老教授，看一眼這資料估計得進搶救室。”
楚戈樂了，胸口那股因為低血糖帶來的憋悶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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