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單同步到面罩了。”系統這次沒貧嘴，電子音乾脆利落，“第一優先順序：三個醫療箱，115公斤。西套宇航服備件，82公斤。兩個農業箱，45公斤。一共242公斤。”
楚戈拉下護目鏡，淡藍色資料條在眼前往下滾。他扭了扭脖子，右肩舊傷扯著有點酸，沒管。“這點分量，一趟的事。幹活。”
氣密艙“嘶”地放完氣。一腳踩出去，裹著紅沙的風迎面撞上宇航服，噼裡啪啦的，像有人抓著一把把碎石子往鋼板上砸。
五十米路，他走得大步流星。背後的機械輔助臂“咔噠”展開，液壓桿發出一聲悶響。
鑽進傾斜的尾段時，一根橫出來的金屬稜差點削到頭盔，楚戈趕緊偏頭躲開。腳下全是亂七八糟的線纜和翹邊的碎鐵皮，空氣迴圈器抽進來的味道發澀，像陳年老膠皮烤糊了。
“醫療箱在左側儲物櫃，卡扣變形卡死了。”系統報位。
楚戈走過去，左手扣住櫃門縫使勁拽了兩下。紋絲不動。
他肩膀一沉，機械臂“咔”地探出，鐵鉗一樣的爪扣死死咬住門軸。
“開。”他咬牙發力。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變形的鈦合金櫃門硬生生被扯了下來。“哐當”一聲砸在沙地上。三個磨花了的銀色醫療箱露了出來。
他抽出高強度尼龍綁帶，把醫療箱、零件箱、農業箱摞在一起，繞了三圈勒緊，打了個死結。機械臂雙鉗夾住這堆兩百多公斤的玩意，一抬，穩穩架在背部掛載點。
“重心偏左14%，左膝受力超標。”
“知道了知道了。”楚戈挪了挪腳，重心往右壓，“看著點路，有坑提前說。”
火星重力低，兩百多公斤背在身上，體感也就八十來斤。可腳下踩的是軟綿綿的紅沙，一腳踩下去陷半個靴筒，拔腿都費勁，沒走幾步大腿肌肉就開始發酸。
他一步一挪。五分鐘後，這堆東西“咚”地砸在貨艙地板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首晃。
“第一趟。”他連氣都沒喘勻，隨手抹了把面罩上的沙土，轉身又扎進風沙裡。
——
地球，華國航天局控制中心。
大螢幕上的畫面跟著楚戈的腳步劇烈晃動，粗重的喘息聲順著音訊線傳回大廳，音箱裡全是沙沙的雜音。
蘇晚死死盯著螢幕側邊的生理資料，手裡的圓珠筆筆帽快被捏扁了。
“心率145，乳酸值還在漲。”她轉頭看向林銳，聲音發緊，“林局，他這麼幹是在透支。機械臂能分擔重量，但核心發力全靠他自己的骨頭扛，扛不住的。”
林銳端著保溫杯，杯壁上的“航天報國”西個字被手汗捂得發潮。他沒抬頭，視線黏在螢幕裡那個在紅沙中踉蹌的背影上。
“他沒得選。”林銳聲音很沉，“尾段那道裂縫，說崩就崩。”
大廳另一側的彈幕牆己經刷得看不清字：
【我靠這哥們不要命了？我拎兩袋米上六樓都得喘半天】
【當代愚公移山？火星限定版？】
【背上那堆東西少說兩百公斤吧？這外骨骼這麼猛？】
【外骨骼是輔助，骨頭扛不住壓強有啥用！我骨科大夫，這特麼己經違背生理學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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