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伊莉莎迅速鎖好門，拉上厚重的絲絨窗簾。
她抓住希施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蘇希，埃米爾被捕了。”
希施第一次見到伊莉莎這副焦急的模樣，首覺告訴她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如果他扛不住審訊，我們在維也納的整個網路都會完蛋。卡爾那邊必須馬上切斷聯絡，你必須立刻製作三張假證。一張給卡爾，兩張給我們自己備用。”
製作假證？我？！
希施被她抓得生疼，眉頭微微蹙起。她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伊莉莎：
“伊莉莎，你是不是嚇糊塗了？我是學美術的沒錯，但偽造公文、雕刻印章，我怎麼可能做得來？”
“別跟我裝傻，希施。”伊莉莎冷冷地打斷她：“你是我們最好的偽造師。以前那些通行證、身份證，不都是你做的嗎？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如果你不做，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裡。”
原主在組織的定位竟然是“王牌偽造師”。她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狂的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革命戰友”的壓迫感。
沒有記憶傳承的希施，此刻快要崩潰了——她不會啊！
“沒時間浪費了！”伊莉莎提高音量，一把抓住希施的肩膀，眼神兇狠，“聽著，希施。你現在就開始行動，我去給卡爾報信。等我回來，我要看到證件放在桌子上。”
現在任何反駁都是徒勞的。要是不答應，伊莉莎可能真的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
“既然是為了救大家，我會盡力的。”
伊莉莎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疊空白的特種紙和幾瓶化學試劑，放在桌子上，然後衝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希施站在原地，看著桌子上那堆工具，只覺得一陣眩暈。
真是要命！怎麼辦？該怎麼辦？
假證她是真的不會做，難道就這樣一走了之嗎？可是伊莉莎和卡爾，這個組織……她要見死不救嗎？甚至她自己都有可能會萬劫不復！
她慌亂地在房間裡踱步，目光掃過原主留下的那些畫作，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輝。那是蘇希的世界，神聖、崇高，卻充滿了危險。而希施的世界，是由奢侈品、金錢和精緻的利己主義構築。
兩個世界在這一刻劇烈碰撞。
“逃跑吧，希施。”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你只是個普通人，你沒有蘇希的記憶，沒有她的技術，留在這裡就是送死！這不是你的責任！”
她找出藏著的瑞士銀行本票塞進包裡，手己經搭在了門把手上。但就在指尖觸碰到冰涼銅門把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在刺激與回應之間，永遠存在一段空間。”
希施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句話。那是維克多·弗蘭克爾在《活出生命的意義》這本書裡寫下的。
“那個空間，就是我們決定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的自由。”
她不想當英雄，真的不想。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總覺得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女主是腦子進水了，嘲笑女主為了所謂的“大義”把自己搭進去。
首到此刻，當命運的選擇題擺在面前，她才明白，有些事情真的不可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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