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咖啡館那標誌性的巨大拱頂下，水晶吊燈折射著午後的慵懶光線。
“這裡的咖啡確實比柏林的要醇厚一些。”尼穆優雅地切下一小塊蛋糕，視線始終沒有離開伊莉莎的臉。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美麗女士獨處的優越感。
伊莉莎微微一笑，正要說話時，一個穿著深色風衣的男人匆匆穿過擁擠的過道，他的手肘猛地撞向了他們的桌角。
“哐當——”
精緻的骨瓷杯翻倒，深褐色的咖啡瞬間潑灑在伊莉莎的裙襬上。
“噢！天哪，真是抱歉！”那個男人慌忙停下，一邊掏出手帕，一邊連連鞠躬道歉。
伊莉莎剛想發作，卻在看清男人面容時，瞳孔一縮。那是她們組織里負責情報傳遞的埃米爾。
埃米爾一邊假裝擦拭桌沿，一邊藉著身體的遮擋，飛快地向伊莉莎使了一個眼色。
“沒關係，只是意外。”伊莉莎深吸一口氣，迅速站起身，“抱歉，少尉，我得去洗手間處理一下，不然這裙子就廢了。”
尼穆皺了皺眉，顯然對這次打擾感到不悅，但他還是紳士地站起身：“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了，這裡人多眼雜，我不希望你在女賓室門口等我。”伊莉莎拒絕得很乾脆，提著沾滿汙漬的裙襬，快步走向位於側後方的洗手間。
剛轉過迴廊的拐角，埃米爾就從陰影裡閃了出來，一把抓住了伊莉莎的手腕。
“什麼事？”伊莉莎壓低聲音。
“兩張假證，我被舉報了。”埃米爾語速極快，聲音顫抖，“蓋世太保知道了我們在這一帶活動。”
伊莉莎只覺得一股寒氣首沖天靈蓋。
還沒等埃米爾說完，咖啡館裡那舒緩的圓舞曲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數雙擦得鋥亮的黑色軍靴，整齊劃一的節奏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咔、咔”聲。
幾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蓋世太保軍官走了進來，控制了所有出口。他們站在那裡，用冰冷的目光掃視著全場，整個咖啡館的交談聲便如同被刀切斷一般，消失殆盡。
埃米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軍官己經開始核實幾位顧客的身份。
“該死！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埃米爾鬆開伊莉莎，匆匆轉身衝向側門的員工通道，“你必須讓蘇希儘快做好假證，我們躲不了多久。”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伊莉莎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著。她迅速從手包裡拿出粉餅盒，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劉海，強迫那抹驚恐的潮紅褪去。
當她回到座位時，尼穆正皺著眉看著大廳裡的騷亂，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咖啡。
“怎麼了？”伊莉莎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重新坐回尼穆對面，“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尼穆轉過頭，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覆蓋在伊莉莎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別擔心，只是一群老鼠被驚動了。伊莉莎，吃完這口蛋糕，我送你回家，這裡不再安全了。”
“我吃不下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她剛要起身，一片黑色的陰影籠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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