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聲調比剛才高了些，是命令的口吻。
希施一激靈，不得己慢慢抬起臉，撞進一雙碧藍色的眼眸裡，像結了冰的湖面。
她怔住了。
怎麼，是他？
軍官垂眼看她，指尖還捏著那朵折下的小花，花瓣在他指縫間微微蜷曲。
“女士，”他蹲下身，視線和她平齊：“在軍事管轄區玩捉迷藏，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希施抿唇，沒敢接話。
“解釋。”
“我……我是被人綁架，逃出來的。”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趁他們不注意跑出來的，不記得方向了……求你救救我，長官……”
她絞盡腦汁地擠出眼淚，讓眼眶泛紅，讓自己看起來無辜可憐一些。賭一把吧——賭他那天收下花時的那點異樣，賭他此刻沒有立刻把她交給士兵。
碧藍的眼眸在她臉上掃過，從她凌亂的髮絲，到她沾著泥土的裙襬，再到她蓄滿淚水的眼睛。
“名字。”
“……希施。”
“哪裡人？”
“中國……但我的父親屬於日耳曼。”
聽到“中國”兩個字，他冷峻的眉眼鬆動了一瞬。他垂眼看了看指尖的小花，又抬眼看她，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怎麼幫你？”
他問。
希施深吸一口氣，指尖悄悄攥緊了裙襬。
她強迫自己首視他的眼睛，卻不敢在那片碧藍色的冰湖裡久留，最終落在他胸前的十字勳章上。
“長官……您知道的，從維也納街頭第一次見到您，我就被您的風度吸引。”
他捏著花的指尖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天遊行，您可能沒注意，落在您肩章上的那束花，是我……故意扔的。我所有的花，都是為了您準備的。”
希施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頭：“我那時候就想，要是能被這樣一位……這樣一位英雄記住，就算是冒險也值得。”
這是一通拙劣的恭維。
但在生死麵前，尊嚴算什麼？只要能活下去，她願意把演技發揮到極致。
“所以，”她抬起臉，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長官，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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