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腐葉層厚得像海綿，每一步踩下去都會陷進溼滑的泥土裡。樹枝像無數只鬼手，撕扯著他們的衣服和皮膚。希施感覺不到疼，她的肺部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還、還有……多遠？”她帶著哭腔問，聲音破碎。
“前面……前面有個獵人小屋。那是組織的一個聯絡點，有個叫塞普的同志在那裡。”
十分鐘後，一座隱蔽的木屋出現在視野中。
卡爾輕輕敲了三下門，停頓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警惕的臉。確認是卡爾後，門迅速開啟。
屋內光線昏暗，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奧地利傳統皮褲的男人正擦拭著一把雙管獵槍。他留著濃密的絡腮鬍，開口就是濃重的下奧地利州口音：“這就是那個‘麻煩’？”
“別廢話了塞普，吃的，還有密道。”
塞普從櫃子裡拿出半塊乾酪和半瓶李子燒酒，遞給希施。
希施的手抖得厲害，她接過乾酪塞進嘴裡，乾酪的鹹味和油脂味在口腔裡蔓延。
“密道在哪裡？”卡爾問。
“在壁爐後面。”塞普指了指牆角那個堆滿木柴的舊壁爐，“那是以前獵人用來藏獵物的，通向山腳下的溪流，順著溪流走就能出森林。”
卡爾點點頭，轉身對希施說：“邊走邊吃！快！”
希跌跌撞撞地衝向壁爐。塞普推開木柴，露出了後面一扇隱蔽的鐵門。
“進去！順著梯子往下爬，別回頭！”塞普低吼道。
她一隻腳剛跨進密道，嘴裡還叼著半塊乾酪。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震得木屋的橫樑都在顫抖。
“開門，國防軍例行搜查！”
卡爾臉色一變，他一把將希施推進密道，“下去！快！”
希施沒有問一句廢話，用最快的速度縮進了黑暗的洞口。
“你呢？”
“他們頂多盤查一番。”卡爾咬著牙，一把扯過旁邊的木柴堆，重新擋在鐵門前，“你是通緝犯，只要被看見一眼，你就死定了！走！”
希施站在黑暗潮溼的密道里，聽見頭頂傳來木門被踹開的巨響，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盤問聲。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這裡是密道，是唯一的生路。她摸索著牆壁，手指觸碰到溼滑的苔蘚和冰冷的石磚，一步步向下挪動。
梯子很陡，黑暗中她看不清腳下的路，只能憑感覺試探著落腳。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的梯子變成平地。前方有光亮，那是出口。
首到泥土腥氣的冷風撲面而來，希施鑽出了密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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