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妙低頭在記錄板上填完資訊，筆尖一頓，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果然，沙發上的尼爾一首在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點不滅的磷火，沉甸甸地釘在她身上，連眨都不眨一下。
金妙面無表情地合上記錄板，走到尼爾面前。
她沒說話，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撩開了尼爾病號服的褲腿。
哪怕是己經有了心理準備，再次看到那雙腿，金妙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金妙伸手輕輕按壓傷口周圍的皮膚。
指尖仔細觸碰那些新生的、顏色比旁邊膚色淺一截的組織，還有那些縫合線留下的痕跡。
該說這個男人身體強度完全不像人嗎。
之前那場爆炸，衝擊波夾雜著彈片幾乎把他的小腿以下削成了爛泥。
可現在，不過短短時日，那些恐怖的開放性傷口竟然己經閉合了八九成。
新長出的皮肉泛著粉紅，交錯著猙獰的縫合線和舊有的疤痕，像一幅殘酷的浮雕，記錄著一次次瀕死的經歷。
金妙伸手按了按傷口周邊的組織，觸手是高熱且堅硬的肌肉。
又伸手順著傷口的上下部位摸了一圈，指腹下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比她的體溫高不止一兩個度。
觀察完癒合程度，金妙收回手，一邊在記錄板上快速書寫，一邊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
“現在日常的恢復訓練量可以加了。改成上午十組，下午十組。”
她頓了頓，筆尖在空中懸停了一瞬，繼續道：“器械也可以換了。改用‘腿部推舉機’，著重練習大腿和小腿的力量的銜接。重量你自己調節，以不拉扯到傷口為準。”
寫完最後一個字，金妙抬起頭，下意識地掀了下眼皮。
也就是這一個動作，讓她瞬間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什麼時候，尼爾己經低下了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怕。
他高大的身軀前傾，黑色的面罩邊緣甚至擦過了金妙的額頭，帶來一陣粗糙的觸感。
那雙金色的眼睛佔據了她的全部視野，瞳孔深處翻湧著她無法解讀的暗流。
然後，尼爾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卻清晰地鑽進她耳朵裡：“金醫生，謝謝你。”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徵兆的感謝，讓金妙愣住了。
她還維持著蹲姿，一時間忘了起身。
見金妙沒有反應，尼爾竟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裡似乎沒有平時的壓抑或暴躁，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少年感的爽朗，儘管聽起來依舊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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