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頭微蹙，她的睫毛輕顫，她呼吸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金妙是一切暴亂的中心。
是他腦子裡所有噪音匯聚的焦點。
而他自己的手，無論怎麼模仿，都只是徒勞。
沒有那種讓他牙癢的衝動，沒有那種讓他想要把人揉進身體裡，融為一體的躁動。
尼爾收回手，那點被金妙觸碰過的皮膚，此刻竟然顯得有些燙。
他面無表情地將褲腿拉下，蓋住了醜陋卻又健碩的腿。
尼爾站起身，兩米高的身軀在病房裡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窗縫。
屬於早上的風帶著涼意灌進來，吹散了屋裡殘留的那一絲屬於金妙的、冷冽的消毒水味。
尼爾的視線精準地穿透玻璃，落向下方。
果然，剛剛還在自己屋裡的身影出現了。
金妙正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地往辦公樓的方向走。
她裹緊了大衣，顯得身形格外單薄。
尼爾的視線黏在她身上，看著她穿過庭院，看著她消失在辦公樓的大門後。
首到那抹黑色徹底看不見了，尼爾才緩緩眨了下眼。
他轉回頭，重新靠在窗邊，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縮。
腦子裡那些熟悉的、關於爆炸和慘叫的雜音，此刻竟然全都退散了，只剩下金妙剛才蹲在他面前時，那截白皙脆弱的後頸，和她那句乾巴巴的“這週五，拆線”。
週五。
尼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痛恨過時間的緩慢。
每一天，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懂為什麼那個黑髮女人的觸碰，能讓他這具早己麻木的身體產生如此劇烈的反應。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措和發狂，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第一次拿到槍的毛頭小子，笨拙、慌張，卻又充滿了破壞慾。
他只知道，他想要更多。
想要她再靠近一點，想要她的手指再按得用力一點，想要她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只倒映出他的影子。
尼爾又抬眼盯著辦公樓的方向，眼底的金色越來越亮，像是一頭被困在牢籠裡太久的野獸，終於嗅到了令他瘋狂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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