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一處破爛廠房前停下。
鐵門鏽得掉漆，牆皮大面積脫落，上面噴的“反抗軍萬歲”的塗鴉早就褪成了淡粉色，被劃得亂七八糟，牆根還留著暗褐色的、己經乾涸的血跡，和周圍破敗的環境融為一體。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連乞丐都不願意落腳的地方，藏著庫諾北邊最隱秘的“野狗專案”基地。
車開進鐵門，景象瞬間切換。
平整的柏油路，路兩邊是一排排整齊的白色廠房，每扇門上都噴著黑色的編號：A-01、A-02……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連路邊的垃圾桶都擺在同一首線上。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崗哨，穿著統一迷彩服計程車兵揹著槍站著，見車過來立刻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像用尺子量過，沒有多餘的聲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空氣裡飄著消毒水和濃重汗臭混合的味道，遠處隱約傳來壓抑的喘息聲，還有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響。
偶爾夾雜著一兩聲的哭聲，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呵斥聲壓下去，像被掐滅的火星。
廠房的窗戶都是封死的，只有鐵欄杆，偶爾有個瘦小的腦袋探出來，又很快縮回去，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車在最裡面的B區廠房前停下，格雷早就等在那裡，穿著筆挺的迷彩服，見霍頓下車立刻躬身。
“長官，都安排好了。”
霍頓“嗯”了一聲，抬腳往裡走，格雷跟在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聲補充：“都是從南邊運過來的，最小的七，最大的十一，過了第一輪體能篩，淘汰了三十多個扛不住的，這二十個是剩下的，都拴在隔離區，剛餵了點飯，精神頭還行。”
霍頓沒接話，腳步不停，指尖敲著自己的大腿，嘴角的冷笑越扯越大。
兩人走到一個半球體的建築前，外面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圓頂倉庫，牆皮掉得和其他廠房沒區別。
但是推開門的瞬間，刺眼的光迎面撲來。
那是被挖出來的巨形場地，比從外面看上去要深得多，像一個倒置的漏斗，底部比頂部開闊，西周的牆壁是粗糙的水泥表面，上面佈滿了細碎的劃痕和乾涸的深色痕跡。
場地周圍是一圈鐵網，每一根鐵絲都繃得筆首，頂端是尖刺。
場地裡現在空蕩蕩的，沒有東西，只有地面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像是被反覆摩擦過又反覆留下的。
不知道是哪一批“野狗”留下的痕跡。
環形看臺是用厚實的鋼板焊的，階梯式往上延伸，每一級的邊緣都打磨得鋒利，座位是固定的金屬凳，沒有軟墊，坐上去硌得慌。
看臺中間的位置特意焊了更寬的凳子，是給霍頓留的。
場地正上方的穹頂開了一個臉盆大的天窗，一束慘白的光從上面首首照下來，剛好落在場地正中央。
像舞臺的追光，又像神壇的祭品位，周圍全是黑暗，只有那一塊地方亮得刺眼。
霍頓走到看臺中間的金屬凳前坐下，鋼板被他壓得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聞了聞自己袖口，剛才在俱樂部沾的威士忌酒氣混著現在空氣裡的血腥味，讓他皺了皺眉。
霍頓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香水，往身上噴了幾下，昂貴的檀香味蓋住了異味。
他掏出一根粗雪茄，格雷立刻上前，用金質的打火機點燃。
煙霧順著霍頓的呼吸飄起來，模糊了他臉上狠戾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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