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闆想把她當個稀罕的“異類招牌”，孤兒院裡的大人和小孩聽了都暗自高興，巴不得這個晦氣的“異類”早點離開，省得礙眼。
金妙起初不懂“當招牌”是什麼意思，首到她被關進一間不見天日的小黑屋。
幾個粗壯的女人粗暴地扯掉她身上那件硬得磨皮膚的舊衣裳，給她套上一件薄如蟬翼、幾乎衣不蔽體的紗衣。
那是金妙這輩子被洗得最乾淨的一次，冰冷的水潑在身上，凍得她牙齒打顫。
也是那一次，她被迫站到了一面巨大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黑髮白膚，眼神驚恐。
身後那個塗著鮮紅指甲油的女人用尖利的指甲戳著她的背，聲音和善，“哎呀，真的是像黑玫瑰一樣美麗呢，老闆的眼光就是毒辣。”
女人湊到她耳邊，熱氣噴在她頸側，“等會上臺，不管臺下那些客人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準反抗，聽到了嗎？不然……”
女人的聲音陡然一冷，猛地揪住金妙那一頭黑髮，迫使她仰起頭，“你就死定了。而且，不會讓你痛快死去的。知道了嗎？”
金妙只能點頭，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女人滿意地鬆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乖。等會你就上場了，可以先在後臺看看前輩們都是怎麼表演的，學學規矩。”
金妙被推搡著來到後臺。
這裡不像小黑屋那樣隔音，隱隱傳來臺前曖昧迷幻的音樂，但更清晰傳入耳中的，是與此格格不入的、大人們癲狂的笑鬧聲和口哨聲。
她透過幕布的縫隙偷偷望去，只見一個女人正坐在舞臺邊緣，而臺下那些被稱為“客人”的人，面目扭曲，瘋狂地叫嚷著，爭先恐後地把一把把鈔票往那女人身上、甚至衣襟裡塞。
而那件“衣服”，在金妙看來，比孤兒院裡分給孩子們、平時用來擦臉擦手的破布條還要小，還要不堪。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金妙猛地收回視線，後背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身後的女人被人叫走辦事，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警告她老實待著。
機會。
金妙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如果抓不住這樣的機會……
金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再看那令人作嘔的舞臺。
她靠著冰冷的牆壁，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痛楚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不能跑，一跑就會被發現。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容地、一步一步地，從後臺首接走向通往出口的通道。
她在賭，賭她剛來，那些站在通道口、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還不認識她這張新面孔。
果然。
她路過那些男人時，他們只是用下流猥瑣的目光掃過她單薄的身子和黑色的長髮，有的還吹了幾聲口哨，說幾句不堪入耳的調戲話。
但沒有人伸手阻攔，更沒有人意識到這個看似鎮定走過來的“女孩”，就是即將登臺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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