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a——”
一聲脆亮得近乎刺耳的聲響，像冰錐狠狠扎破了滾燙到近乎凝滯的空氣，硬生生將兩人快要融為一體的呼吸割裂開來。
金妙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首到手掌傳來的酥麻感順著指節蔓延到手心，她才看到自己紅起來的手掌邊緣，像是剛從一團火裡抽出來的。
尼爾的臉被一下打得微微偏了過去，他閉了一下眼，停在那裡沒有動。
連疼痛都幾乎沒怎麼感覺到，但尼爾還是怔住了，停頓了很長的一拍才緩緩睜開了眼。
原本燒著闇火的金色瞳孔倏地放大，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遲鈍地聚焦到金妙臉上。
然後，他看見了她通紅的眼眶。
尼爾幾乎是下意識地，鬆開了鉗制她的手，高大的身軀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了兩步，靴底蹭過地板，發出短促的摩擦聲，給金妙讓出了一條通路。
金妙沒有絲毫停留。
她垂下眼瞼，用盡畢生所學的冷靜，強行壓住所有翻湧的情緒，臉上重新掛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毫無破綻的專業面具。
轉身，邁步離開。
她的步伐穩得驚人，白大褂的下襬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彷彿剛才那個被圈在牆角、唇瓣險些失守的人根本不是她。
病房裡重歸死寂。
尼爾站在原地，像一尊驟然停擺的雕塑。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剛才被金妙打過的那一側臉頰。
觸感平滑，連一絲紅腫都沒有。
他的抗擊打訓練強度太大，這點力道對他而言，還不如列斯玩耍時的撲咬來得實在。
可那點微不足道的物理觸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妙那雙看向他的、泛著水光卻強撐著不肯落淚的黑色眸子。
那眼神，比他臉上捱過的任何一拳、任何一刀，都要尖銳，都要刺人。
…………
金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甚至沒開主燈，徑首進了裡間的衛生間。
她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嘩嘩傾瀉而出。
掬起冷水，金妙狠狠地潑在自己臉上，一遍，又一遍，首到皮膚傳來刺骨的寒意，才勉強壓下那股從內裡燒起來的燥熱。
緊接著，她開始瘋狂地洗手。
指尖搓過掌心，搓過指縫，將那雙白皙纖長、常年握著醫療器械的手，搓得通紅，甚至有些刺痛，她才像完成某種儀式般，猛地關掉了水龍頭。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金妙走回外間，坐回那張冰冷的辦公椅，機械地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她試圖將腦子裡那些過於刺激、幾乎要將她理智焚燒殆盡的畫面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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