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金妙搖頭，指尖在護士站的檯面上輕輕敲了敲，語氣平靜得像剛查完房，“碘伏、無菌棉籤、紗布，辛苦給我拿點。”
旁邊年長些的護士己經利索地從抽屜裡取出東西，她欲言又止，目光往病房方向飄了飄，又收回。
金妙把東西攏在臂彎裡，點了下頭：“謝謝。”
推開病房門，暖氣撲面而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尼爾己經脫了上衣，衣服和黑色面罩隨意搭在椅背上。
面罩摘了，那頭細碎的灰髮終於徹底散開，隨意地搭在眉骨和眼瞼上，被窗戶吹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在頂燈下泛著鉛灰色的冷光。
結實的上身線條分明，塊塊肌肉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
肩寬腰窄，腹部的繃帶還乾淨地纏著，沒滲血，小臂上陳年的彈疤橫七豎八，脖頸處隱約露出一道舊刀痕。
每一寸皮膚都像剛從烈日下的戈壁灘走回來，散發著未散的熱氣，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他體溫烘暖了。
尼爾閉著眼，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呼吸平緩綿長，整個人鬆弛得像一灘化開的奶油。
明明半小時前才經歷了槍火與近身搏殺，此刻卻像是剛剛度假回來，連睫毛都安穩地垂著，沒有半分緊繃。
金妙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後知後覺的腎上腺素正在褪去，指尖有點涼。
她走過去，在沙發邊坐下，軟底鞋蹭過地板，沒發出什麼聲。
伸手扯過尼爾擱在膝頭的手。
尼爾睜眼，金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像兩盞溫吞的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粗糙的、佈滿薄繭和舊疤的指節，正被金妙骨節分明又白皙的手託著。
對比鮮明得像砂紙貼著瓷器。
金妙用棉籤蘸了碘伏，沿著那幾道血道子輕輕塗開，藥水刺激的清苦氣味散開來。
尼爾連眉都沒皺，只盯著兩人交疊的手，像看什麼稀奇物件，連呼吸都放輕了。
處理好最後一處，金妙剛要撤手，尼爾手指忽然一彎，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掌。
粗糲的指腹無意識蹭過金妙的內側脈搏。
那裡跳得比平時快了些。
金妙抬眼，撞進金色的瞳孔裡。
尼爾仔細盯著金妙的表情，認真地問：“不怕嗎？”
“我不是沒事嗎？”金妙反問，聲音維持著醫生的淡定。
尼爾的指腹繼續蹭過金妙的手背，清晰地感知到那層白皙皮膚下細微的、不受控的顫抖。
他沒戳破，只是輕聲說：
“你可以害怕的，金醫生。那是槍，是子彈，害怕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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