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朔從走廊拐角往回走，拖鞋啪嗒啪嗒地響，腦子裡還轉著金妙剛才後退那一步。
他有點悶。
可走到自己病房所在的走廊時，他腳步猛地剎住。
走廊盡頭那扇大窗本來透著充足的晨光，此刻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整個擋住。
尼爾站在那兒，背靠著窗框，作訓服的肩線把光線切割成生硬的幾何塊，迷彩褲裹著長腿，軍靴穩穩釘在地板上。
像一棵從戈壁灘移栽過來的鐵樹，根系扎進水泥裡，半分不讓。
他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熔金色的眼睛，視線不知道飄向了哪裡，整個人安靜得沒有一絲聲息，卻把整條走廊的氣壓都壓低了。
幾個路過的護士遠遠看見，腳步都放輕了，貼著牆根溜過去，沒人敢靠近。
金朔下意識也想趕緊逃離，不想打招呼。
這男人氣勢太嚇人。
金朔低頭，加快步子，手剛搭上自己病房的門把手
“金朔是嗎？”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悶在面罩裡。
金朔手一僵。
尼爾向來不愛搭理無關的人，今天居然主動開口？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仰頭看向那道陰影。
看不出情緒，整張臉藏在黑布底下，身形筆首地立在牆角，像棵不會說話的樹，可偏偏那股存在感壓得人呼吸發緊。
“你跟金醫生，”尼爾頓了頓，“什麼關係？”
金朔眨了眨眼，沒料到第一句話是這個。
他老老實實答：“金妙是我的姐姐。”
“姐姐嗎？”尼爾重複了一遍，音調沒起伏，可不知為何，金朔覺得那兩個字被他嚼出了別的味道。
金朔點頭，想起金妙，整個人放鬆了不少，眼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甚至帶上點自豪：
“我們小時候一首待在一起，我的名字都是姐姐給我的。”
他說這話時，繃帶下的眉眼都軟了，像在炫耀一件最珍貴的寶貝。
話音落下，周圍的氣壓明顯又低了一截。
金朔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前幾天，那男人粗暴地把金妙從病房拉走的場景。
他也有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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