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都哭出來就好了他終於徹底鬆懈了一絲緊繃的心神。
小小的手攥緊糖果，飛快地縮回懷裡，死死護著，像是攥住了這暗無天日的三年裡，唯一的一束光。唯一的一點甜。
低下頭，小心翼翼，小口小口地舔舐著糖霜，稚嫩的睫毛不停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滾落，砸在乾裂的手背上，滾燙酸澀。
甜味一點點在舌尖化開，裹挾著久違的溫暖，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堅硬與防備。
壓抑了三年的委屈，痛苦，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不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無聲的。細細的嗚咽，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極盡隱忍，卻更讓人心碎。
江若凝看著他可憐的模樣，眼底溫柔更甚，嗓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好吃對不對？
以後姐姐天天給你買，吃不完的桂花糖，杏仁酥，蜜餞果子，應有盡有。”
“以後沒有人會打你，沒有人會餓你，更沒有人會欺負你。”
“姐姐來了，宸兒有家了。”
短短幾句話，溫柔篤定，帶著不容撼動的力量，深深落在江景宸心底。
孩童含著甜甜的糖果，淚眼朦朧地抬眸，再次望向江若凝。
這一次，他眼底的瘋癲渙散徹底褪去，殘留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依賴與微弱的親近。
他張了張乾澀紅腫的小嘴，用稚嫩沙啞，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極其小聲，斷斷續續地喊出兩個字：“姐......姐姐。
這一聲姐姐，嘶啞破碎，卻足以讓江若凝心頭所有戾氣盡數化為柔情。
她眼眶微熱，俯身緩緩伸出雙臂，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他：“乖，姐姐抱抱，不怕了。”
這一次，江景宸沒有躲。
他帶著滿臉淚痕，小心翼翼。怯生生地撲進了江若凝溫暖柔軟的懷抱裡。
小小的身子剛貼近溫暖的懷抱，便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死死摟住江若凝的脖頸，將滿是傷痕的小臉埋在她的肩窩，放聲大哭。
哭聲壓抑又委屈，積攢三年的苦難，恐懼，孤獨，在至親姐姐的懷抱裡盡數宣洩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卻不再是絕望的求饒，而是孩童最純粹的委屈與依賴。
江若凝緊緊抱著懷裡瘦小單薄，輕得讓人心疼的弟弟，一手輕輕順著他乾枯毛糙的頭髮，一手穩穩託著他傷痕累累的後背，溫柔地拍撫著，一遍遍輕聲安撫。
溫熱的掌心輕輕熨貼著他顫抖的脊背，用最溫柔的動作，撫平他三年的傷痛與驚懼。
“哭吧，都哭出來就好了。”
“以後有姐姐在，歲歲年年，平安無憂。”
“所有欺負過你的人，姐姐都會一一清算，血債血償，絕不姑息！”
溫柔的安撫裡，藏著擲地有聲的決絕與護短。
一旁的影風，早已將奄奄一息的小廝阿禾，妥善安置在馬車軟墊上，拿出隨身的療傷藥膏為他處理背上密密麻麻的棍棒傷痕。胸口的踹擊重傷。
阿禾氣息依舊微弱，臉色慘白如紙，嘴角血跡未乾，卻在朦朧之中，聽到了小姐溫柔的安撫，聽到了那擲地有聲的承諾，渾濁的眼底艱難地泛起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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