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奕川。”謝昭顏喝了口茶,聲音淡淡,“我沒時間在這裡跟你逞口舌之快,要麼你現在回去籌銀子還錢,要麼明日早朝我呈上證據,你賀家等著被滿門抄斬——滿門抄斬之前,我相信武王夫婦和定國公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也別以為你手裡握有兵權,皇上不敢動你。本公主手裡這些證據一齣,你手底下那些將領不恨你就不錯了,哪個會聽你的?我打賭就算皇上下旨處死你,他們也不會替你說情,更不會覺得皇上處置的是一個有功之臣。”
賀奕川一震,寒意腳底竄上脊背。
他攥緊雙手,想說謝昭顏血口噴人,栽贓誣陷。
然而這些話堵在喉嚨裡,堵得他心口憋悶,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謝昭顏一個商戶女——就算她真實身份是公主,可這九年來一直在謝家長大,皇帝對她不聞不問,她到底哪來的本事,竟能對他軍營裡的事瞭如指掌?
連他手下的將領們都不會了解得這麼詳細。
他昨日確實大意了,看輕了謝昭顏。
賀奕川此時完全明白,如果謝昭顏手裡真掌握了那麼多的證據,那她的實力絕不僅僅是掌握謝家財富這麼簡單,她必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勢力。
她強勢地要求今晚必須還錢,是篤定他有還錢的能力,還是存心想逼死他?
不管答案是哪個,賀奕川都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
賀家密庫裡有黃金,有銀子。
如果謝昭顏早就知道,那麼她今晚就是逼他開密庫。
可密庫一開,他當場就會被冠上貪汙軍餉的罪名——這一定是謝昭顏打的主意,逼他開密庫還錢,然後讓他背上貪汙的名聲,到時候他百口莫辯。
若不開密庫,明日早朝呈上證據,他依然死路一條。
所以眼下襬在他面前的選擇僅有一個,就是投誠。
賀奕川低垂著頭,嗓音嘶啞:“我錯了。”
謝昭顏挑眉:“什麼?”
“我錯了。”賀奕川繃著臉又說一次,態度謙卑,再沒有了昨日的孤傲和自以為是,“昨日是臣有眼無珠,對公主說了一些冒犯的話,抗旨不是臣的本意,折辱公主也不是臣的本意,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
謝昭顏冷笑。
賀奕川抿唇:“岑纓她以幫我打勝仗為藉口威脅我,如果不讓她做正妻,她就把我打勝仗的真實原因說出來,到時我不但會被冠上通敵之名,連軍功都會受到質疑,我......臣不敢賭。”
“臣知道自己沒資格求公主的原諒,但......”賀奕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要公主一句話,臣就算赴湯蹈火,也會為公主辦到。”
謝昭顏沉默著,悠悠啜了口茶。
嘖。
這麼快就認輸了,真是沒意思。
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
謝昭顏只想儘快達到目的,不想浪費時間與他拉扯。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她說道,聲音裡多了幾分寂寥和冷意,“我母后在世時,文丞相屢次上書,說她出身低微,不配做一國之母,可他的長子文清河當年不學無術,靠著他徇私舞弊才考了功名,如今已成了戶部左侍郎,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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