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籃子裡的夜果鋪開，擺在一塊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破布上，找了個小板凳坐下。
攤子支得歪歪扭扭，像極了不落城裡最底層的那批流民。
她在這兒坐了一個半小時，賣了八顆果子，賺了二十二銅幣。
然後她看見布倫特從交易行正門出來了。
布倫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綢緞袍子，領口繡著矮人族特有的圖騰紋樣，腰間掛著一串鑰匙，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一輛馬車停在臺階下，車廂上刷著交易行的徽章。
布倫特踩著車伕遞過來的矮凳上了車，車簾落下，馬蹄聲噠噠噠地沿街遠去了。
妄汐又等了十分鐘，然後起身把沒賣完的果子收回籃子裡，拎著籃子拐進巷子。
三分鐘後，她在一個廢棄的貨倉裡摘下了千面，重新覆蓋上一層水紋。
這一次，她變成了布倫特·銅須。
矮人的體型讓她視覺上矮了一大截，視線驟然降低了半個身位，走起路來兩條腿短得不太習慣。
但她沒時間適應這些細節。
妄汐從貨倉後門出來，大步走向交易行正門。
門口的守衛看到他，躬身行禮：“行長。”
妄汐抬著下巴“嗯”了一聲，連腳步都沒停，徑首穿過大堂，上了二樓。
走廊裡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兩側牆上掛著矮人族歷代行長的畫像，每一個都是寬臉、大鬍子、眼神精明。
妄汐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雕花橡木門前，伸手一推。
門沒鎖。
布倫特的辦公室被整理的井井有條，沒有任何異常。
妄汐沒動任何東西，也沒急著翻箱倒櫃。
萬一這次找不到，打草驚蛇讓布倫特加強防備，那下次連門都進不來。
妄汐繞著辦公室走了一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地磚、每一條牆縫、每一幅畫框的邊緣。
然後她停下來了。
那幅矮人先祖畫像掛得有些不對勁。
畫框下沿與牆面的接縫處，灰塵的厚度不太均勻，像是這幅畫被人定期挪動過。
最主要的是……金幣在靠近畫框後，會發亮。
妄汐伸手握住畫框下沿，往上抬了一下。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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