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抓住一隻羊，往死裡薅羊毛啊。
但誰讓這隻羊順手呢……
約莫十分鐘後，妄汐的腳踩到了實打實的水泥地面。
她站在小公寓那間逼仄的臥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衣櫃門半開著，扭曲之鏡的邊框還在泛著幽藍色的餘溫。
小黑從她肩頭滑下來，西只短腿落地站穩，圓腦袋轉了一圈打量這個新環境，鼻頭皺了皺，兀自跳到床上睡覺。
妄汐坐到床邊，掏出手機。
螢幕一亮，連上網路，訊息提示像開閘放水一樣湧進來。
她劃了幾下，大部分是垃圾推送，幾條是水電費催繳通知，
她又點開微信，隨意的翻了翻，卻在朋友圈裡看到了妄言接受採訪的片段。
妄汐點開影片。
畫面裡，妄言坐在一張寬敞的病床上。
妄言的臉色比上次見的時候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褪了大半，雖然還是偏白，但至少不那麼像一具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浮屍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扣得整整齊齊，完全遮住了胸口的管子介面。
有記者的聲音從畫外傳來。
“妄先生，您最近公開向您的姐姐呼籲，希望她能夠去醫院看望您，但目前為止她還沒有任何回應。請問您現在身體情況如何？有什麼想對她說的嗎？”
妄言垂下眼睛，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沉默了兩秒，像是把千言萬語壓下去，再抬起頭時，眼眶己經微微泛紅。
“我……我現在只能靠體外迴圈活著。”他的聲音很輕，裡面卻盛滿了委屈，“我的心臟不能用了，醫生說換心手術風險太大，目前只能先維持現狀。我爸媽……兩個月前出了意外，煤氣爆炸，當場就沒了。他們是去找姐姐的路上出的事……”
他吸了吸鼻子，用指背擦了一下眼角，動作剋制又剋制不住地抖。
“我知道姐姐可能……可能對我們家有些誤會。但我們畢竟是親人，我現在的身體……醫生說隨時可能有危險。我只是希望她……能來看看我，哪怕一次。看在血緣的份上。”
影片到這裡切了一個遠景，妄言側過頭，望向窗外，鏡頭捕捉到一滴眼淚從下頜線滑落的弧度。
畫面定格了三秒，切黑。
妄汐思索片刻，開啟瀏覽器，登入了一個位址列裡只顯示一串亂碼的網站。
暗網介面比普通網站粗糙得多，深灰色的底，細密的白字，排版緊得像一份密電碼。
她熟練地翻到僱傭版塊，在最新發布那一欄裡掃了一眼，目光停在第三條。
【活捉目標：妄汐。酬金：5000萬（現金）。要求：活捉，不得損毀主要器官。聯絡方式：加密郵箱，點選跳轉。】
懸賞人那一欄是匿名的，但那個加密郵箱的字尾她認得。
李家內部專用的通訊渠道，兩輩子了，她不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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