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妄汐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這個樂子讓妄汐心情大好到多吃了兩碗飯。
她之前讓妄言躺在床上靠體外迴圈裝置活著，那只是第一步。
她要的是妄言痛苦。
不至死的痛苦。
那種像鈍刀子割肉一樣的、每一天都在往下掉一點東西、卻永遠死不透的痛苦。
就像前世她被關在地下室裡那一年一樣。
她被研究、被蹂躪、被踐踏尊嚴、被拍賣初夜、被拔指甲、被砍手指、被剜膝蓋骨。
那些痛她全部記得，每一絲每一縷，像刻在骨頭縫裡的紋路，洗不掉，抹不平。
而那些痛的根源，就是她這個好弟弟。
厄運這個天賦，簡首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復仇工具。
不需要親自露面，不需要動刀動槍。
只需要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硬幣，就能讓一個人在一整天裡經歷接二連三的“驚喜”。
妄汐整整玩了兩天。
從燒頭髮到輸液管打結，從床欄鬆動到監護儀線纏脖頸，從蘇綰帶來的飯盒莫名其妙漏油漏了妄言一腦袋，到走廊裡的輪椅“恰好”失控撞進病房門框，碎片濺了妄言一臉。
兩天裡，妄言一共經歷了十二件倒黴事，平均每兩小時一次，規律得像上了發條。
妄言徹底懷疑人生了。
他躺在床上，頭頂包著紗布，左臂掛著輸液管，右腳踝纏著固定帶，身上還插滿體外迴圈裝置的管子，整個人像一具被摔碎了又勉強拼回去的瓷器。
他拿出手機，看到那個熟悉的頭像時，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發語音。
“姐，你在哪兒？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一個人真的好害怕......”
妄汐聽完，鳥都沒鳥妄言。
她知道妄言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因為就在妄言發完語音後，她看到了一幕很微妙的畫面。
妄言躺在床上，正數著攢下的厄運硬幣。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妄言打電話過來裝可憐，賣慘，無非是想把她騙過來。
只要她靠近妄言三米之內，妄言就能把那些厄運硬幣砸在她身上，把自己這兩天的倒黴轉嫁在她身上。
“狗改不了吃屎。”妄汐關掉手機。
第三日，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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