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微微一愣，隨即眼底那層水光更濃了。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蘇綰的手背，試探著往上滑。
蘇綰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往前傾了傾身，彎下腰，虛虛地環住了妄言的肩膀。
從外人角度看過去，那個擁抱的角度、力度、時長都挑不出毛病。
手臂搭在妄言後背上，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放得輕柔，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但妄汐看到了。
就在蘇綰低頭的那一瞬間，那雙垂下來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厭惡。
像一片浮在油麵上的碎冰，一閃就沉下去了。
不對。
這不對。
前世的蘇綰，為了給妄言找到剝奪天賦的卷軸，不惜用人命去餵養異獸，硬生生把一隻變異體喂到了天劫級。
那種不計代價的狠勁，那種“你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的偏執，怎麼看都不該是裝出來的。
可剛才那一眼——
那一眼裡的厭惡，太真了。
妄汐把咖啡杯放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有點意思，但不多。”
正想著，視角里蘇綰己經鬆開了擁抱，退後一步，站起來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轉身走向陽臺，關上推拉門。
蘇綰在陽臺上待了大約西分鐘。
妄汐聽不清她說了什麼，但能看到她的側臉，嘴巴在動，嘴唇張合的頻率和幅度都很規律，像在彙報，而不是閒聊。
掛了電話之後她又在陽臺上站了大約十秒，看著遠處某棟樓的輪廓，像在等什麼東西落定。
然後她轉身，推門回來。
“能做。”蘇綰說，“但我需要和那個女人當面談談。”
妄言明顯鬆了一口氣，肩膀塌下去半寸：“那就好……那明天她來了我通知你？”
“嗯。”
蘇綰點了點頭，彎腰拿起茶几上那隻藍藥劑瓶，“這個我先收著，明天找人驗一下成分。”
妄言沒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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