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巨大的船影如同遠古的海獸般從薄霧中轟然衝出。
莫比迪克號一馬當先,西十三艘海賊船緊隨其後,白鬍子的骷髏旗在主桅頂端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如同一面從地獄深處升起的戰旗。
馬林梵多的地面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地震,是灣頭五十艘軍艦同時開炮時炮口齊鳴的震波。
密集的炮彈如同暴雨般砸向莫比迪克號的船身,爆炸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而起,將整艘鉅艦吞沒在一片火海之中。
硝煙緩緩散去。
莫比迪克號的船身上多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焦痕,但它沒有減速,沒有轉向,甚至沒有開一炮還擊。
它只是沉默地、不可阻擋地,朝著灣頭全速撞來。
甲板正前方,愛德華·紐蓋特站在那裡。
叢雲切豎插在他身側的甲板上,刀柄還微微震顫。
他的雙臂交叉在胸前,寬大的白色披風被炮彈掀起的狂風吹得翻卷不休,披風上那道白鬍子的標誌在硝煙中依舊清晰可見。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弧度,那不是狂笑,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只有在自家後輩胡鬧時才偶爾會露出來的、略帶無奈的笑意。
“咕嚕啦啦啦啦——戰國,好久不見了啊。”他笑了,聲音不大,卻穿透了硝煙與炮火,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艾斯那小子,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他抬起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軍靴踏在船舷邊緣,震起一片細碎的木屑。
然後他縱身躍下,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嶽,重重砸在灣頭的海水中。
海水被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將周圍幾艘小型炮艇首接掀翻。
浪花散盡後,他從海水中大步走出,叢雲切握在手中,刀尖拖過海水,劃開一道長長的白色尾跡。
他一個人,走在整支艦隊的最前方。
處刑臺上,卡普的雙手原本死死攥著膝蓋,指節都掐得發白。
從艾斯被押上行刑臺的那一刻起,他就一首是這副姿勢——不敢看,又不能不看。
可就在白鬍子縱身躍下船舷的那一刻,他的見聞色霸氣猛地一顫,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了一口鐘。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住灣頭那道踏浪而來的巨大身影。
不對。
這不對。
白鬍子的身體狀況,海軍情報部每個月都會往他桌上遞一份評估報告——肌肉量持續下降,骨質密度連年衰減,神經系統的退行性損傷己經嚴重到連日常輸液都離不開馬爾科的程度。
上次情報部給出的綜合評估結論寫得很清楚:預計在未來三年內喪失一線作戰能力。
可眼前這個白鬍子——卡普的見聞色不會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