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軀體的肌肉線條比三個月前的報告資料至少強了數倍,關節處那些陳年舊傷特有的滯澀感消失了,步伐裡那種不可一世的壓迫感像極了三十年前他在新世界第一次撞上羅傑時,站在羅傑身後的那個金髮壯漢。
巔峰。
這個老怪物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回到了巔峰。
卡普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好幾變。
作為海軍英雄,他太清楚一個巔峰狀態的白鬍子意味著什麼——那不是一個“西皇”的名號,那是能一拳震碎馬林梵多地基的怪物。
如果白鬍子真的恢復了全盛戰力,海軍今天就算打贏了,也必然要付出慘痛到無法承受的代價。
可作為艾斯的爺爺,他又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一絲幾乎不敢去想的可能性——如果白鬍子真的能贏,如果白鬍子真的把艾斯從行刑臺上搶回去……卡普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不去想這種念頭。
總帥席上,戰國霍然站起。
他雙手撐在面前的護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護欄的金屬橫杆在他掌心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的見聞色不如卡普那麼敏銳,但與白鬍子在戰場上交鋒了大半輩子的首覺不會騙他。
那種壓迫感,那種光是站在那裡就讓周圍空氣都變得黏稠的窒息感——他上一次從白鬍子身上感受到這種壓迫感,還是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羅傑還在,金獅子還在,他也還年輕。
那時候的白鬍子正值壯年,震震果實加上那身怪物般的體魄,一拳能把整座島嶼震成碎石灘。
後來隨著歲月流逝,白鬍子也和他們一樣慢慢老去,身體被傷病和果實反噬一點點掏空。
戰國本以為這次頂上戰爭是自己與老對手的最後一次交鋒,他不奢望能贏,但他至少希望能把損失控制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可站在灣頭的那個男人,那份久違的壓迫感,那份讓他後脊發涼的熟悉氣息,都在無聲地告訴他——白鬍子不是來赴死的。他是來帶艾斯回家的。而且他有這個能力。
“這不可能。”戰國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後的鶴能聽見,“情報部的報告——他的身體應該己經……”
他沒有說完。
因為鶴沒有回答他。
鶴的目光同樣落在灣頭那道身影上,素來平靜如止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警覺的細微表情——
不是恐懼,而是一個參謀在發現所有既定計劃都需要推翻重做時,才會露出的那種極度專注的緊張。
廣場上,十萬海兵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白鬍子從船上跳下來了,只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場惡戰。
但那些站在最前排的將校們,那些曾經在戰場上與白鬍子交過手的老兵們,都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他們不知道什麼見聞色霸氣,什麼身體指標,但他們能感覺到——站在灣頭的那個男人,和他們之前看到過的所有白鬍子通緝令上的照片都不一樣。
那不是一頭年邁的、即將被時代淘汰的鯨魚,那是一頭正當盛年的、剛剛撞碎冰川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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