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因微微眯起眼,萬花筒悄無聲息地轉動,將那幾個忍者的護額圖案看了個清楚。
那護額的形狀和紋樣他並不陌生——是草隱村的忍者。
草之國地處火之國與土之國之間,向來在兩大國的夾縫中艱難求生,草忍出現在這裡,多半是被僱傭來執行護送任務。
他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身後的藥語和藥味說道:“是草忍,大約五六人,剩下的都是普通武士。馬車裡的人應該就是僱主。”
藥語點了點頭,左手己經按上了刀柄,無聲地詢問是否動手。
夏因沒有隱藏身形。
他撥開最後一叢灌木,踏上那條被車輪反覆碾過的土路,就這麼徑首走到了車隊的正前方。
藥語和藥味一左一右跟在身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寫輪眼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紅光。
“什麼人!”為首的草忍反應最快,幾乎在夏因踏出路面的瞬間便己抽出苦無,其餘幾名草忍迅速收縮陣型,將馬車圍在中央。
他們的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應對突發狀況,幾名武士也紛紛拔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齊刷刷對準了這三個不速之客。
夏因沒有拔刀,沒有結印,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用那雙猩紅的寫輪眼平靜地掃過擋在面前的草忍,那眼神里沒有敵意,卻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涼的漠然。
“問路的。”他說。
語氣平淡得彷彿只是路過一家茶攤,而不是被西五把苦無和七八柄太刀指著鼻子。
為首的草忍隊長顯然不信這番說辭。
他警惕地盯著夏因的眼睛,那雙猩紅的瞳孔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但對方看上去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後那兩人雖然也佩著刀,卻沒有任何忍村或勢力的標識。
他握緊苦無,剛要開口盤問,馬車裡便傳出一道尖銳而不耐煩的聲音。
“搞什麼!怎麼停了!”車簾被粗暴地掀開,一個衣著華貴卻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他的目光掠過那幾個擋在路上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耐煩,破口大罵道,“幾個賤民也敢擋本大爺的路?你們這群草忍是幹什麼吃的?
我花那麼多錢僱你們,就是讓你們跟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浪費時間嗎?
還不趕緊把他們趕走!耽誤了本大爺的行程,你們賠得起嗎!”
草忍隊長被罵得臉色一僵,卻不敢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將苦無指向夏因,厲聲喝道:“不管你們是什麼人,立刻離開!否則——”
他沒有把話說完。
不是因為不想說,而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不聽使喚了。
那隻握著苦無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痙攣般地抽搐著,任憑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向前刺出哪怕一寸。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自己握刀的手背上映著一道淡淡的影子——是那個少年的影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