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華不解：“救他做什麼？你不是恨他嗎？”
“對。”明晏手指微用力，“正因為我恨他，所以絕不想欠他人情。”
澄華不快：“一個奴才罷了……”
明晏打斷他：“你是太子，天下人在你眼裡都是奴才，我也一樣。”
“你不一樣。”澄華心頭一痛，“我從來都把你當成最愛的人，這些年，有誰敢對你不尊不敬？”
“尊敬？”明晏目光雪亮，嘶聲低笑，“那是給你面子，但凡你不是東宮太子，我在別人眼裡和路邊的一條狗有什麼區別？”
彷彿被這句話徹底激怒，澄華捧起他的臉，死死盯著不放：“那你求我，求我救他。”
明晏眼裡的光一瞬間散得乾乾淨淨，緩緩流出一抹悲涼。
澄華愛透了明晏這幅模樣，他渴望明晏抓住自己，哀求他，讓他做對方心中那根救命的稻草。
他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太子。
他出生的那天，欽天監夜觀天象，說紫微星升起，能護佑萬流國運綿長。
不久之後，父皇廢掉了中宮嫡出的澄安，改立他為東宮太子。
他咿呀學語的時候，發出的第一句呼喊是“慈父”。
他邯鄲學步的時候，第一個扶住他的人是教王。
他成長的每一步都走在教王鋪好的大路上，而明晏，是這條路上唯一的岔路口。
這條路未知而神秘，充滿了誘惑。
他情不自禁地往岔路走去，一個受人控制的傀儡，終於也有了屬於自己的玩偶。
英俊，聽話，還會朝他發脾氣，讓他愛不釋手，他一手剪斷這個人的羽翼，不準走，不許逃，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東西。
許久，澄華撫著他的頭髮，摸著他的側臉：“阿晏，你一句話我就會為你妥協，可你總是惹我生氣。”
明晏垂下眼眸：“搖尾乞憐，能讓你開心嗎？”
澄華強迫他抬頭：“我只想被你需要。”
明晏怔怔地笑，如他所願的那樣伸手，抱著腰貼入他懷中，慢慢收緊手臂，呢喃出一聲哀怨的懇求：“好……我求你。”
***
空城殿，刑法室。
侯青搖晃著躺椅，他面前的青磚已經一片血泊。
過了不知多久，腳步聲匆忙走來：“青哥，有人來了。”
侯青停住搖椅，蹙眉：“大半夜誰來了？”
“明晏來了。”手下有些緊張，“帶著太子的令牌，我們也不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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