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坐山觀虎（五） 溪亭，你總
二月二, 龍抬頭。
顧溪亭雷厲風行，熱火朝天地把近三年的賬簿全部翻了出來。
明鏡堂外匯集了許多人，一人一本逐一核對，建成帝命太子澄華一併監察。
澄華坐在案後, 手邊攤著一本賬, 他心不在焉, 總是分神去想一些別的事情。
楚王死了, 侯青死了, 郭安善也已經被押送大理寺覆審, 一切似乎合情合理，他卻總是感覺有什麼地方非常違和。
一開始，他真的懷疑楚王的死和明晏脫不了關係，但無憑無據，他素來又偏心明晏, 這事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過去了。
再到楚王府失火, 明晏就在自己身邊, 不可能有機會縱火, 他的懷疑也漸漸散去。
然而侯青也死了，說的是黑吃黑, 但一個黑市燕血樓的老闆, 真的能吃掉前任人道場的首領侯青嗎？
就算能，也大可不必將侯青碎屍萬段。
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太子殿下。”顧溪亭蹲在賬簿堆中, 如實道, “太子殿下，這裡的賬目倒是能對上。”
澄華回神，接話：“這麼容易就能查出來問題，你也不必讓程閣老引薦直接面聖了。”
顧溪亭直言：“有件事情不知太子殿下可曾聽說, 民間流傳了一句話，叫做蓮花盛開處，必有清風徐徐過，象箸玉杯，朱甍碧瓦，那真叫一個白玉為堂金作馬，珍珠如土金如鐵。①”
澄華眼眸微動，當然能聽出來這句話的潛臺詞，笑了笑：“你是想說……內閣次輔，徐卓玉？”
顧溪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民間把這句話捧為護官符，說是地方官進都，要先去往徐府恭候拜見。”
澄華沉默了半晌。
“太子輔政多年，您應該清楚微臣所言並非空穴來風。”顧溪亭目不轉睛，“徐家本就是公侯之家，前朝的時候犯錯被貶，徐家也因此沒落，後來是教王一路提點，又帶了徐卓玉出來，這一晃快二十年了。”
澄華當然心知肚明，卻只能點到為止：“溪亭，你可知沒有證據信口開河汙衊朝廷重臣是何後果？”
“微臣知道。”顧溪亭胸有成竹，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不瞞殿下，微臣前幾日收到一份匿名信，信上說徐閣老在城南開設的那家儒玉書齋裡藏了些東西，為避免打草驚蛇，微臣那天未曾在皇上面前提起。”
“哦？”澄華眼眸一閃，對他刮目相看，“你是擔心父皇身邊有徐閣老的眼線，暗中留了一手呢？”
顧溪亭笑了一下，沒有否認：“事關重大，不得不防，想必舉報人如此隱瞞身份，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出此下策，微臣想請禁軍總督江夜北和錦衣衛指揮使方凌舟一起，親自帶兵查抄儒玉書齋。”
澄華略一思忖，明白了他的意思。
江夜北原本是寧王舊部，三年前調任帝都擔任禁軍總督，而錦衣衛素來和聖教面和心不和，顧溪亭指定這兩個人，無疑是要繞開教王查辦此案。
澄華也是教王一手栽培的人，但現在的他眼眸冷定，似乎毫無波動：“傳我命令，讓他們兩個配合你。”
“謝太子！”顧溪亭磕頭謝恩，暗暗鬆了口氣。
程閣老一直在和教王爭奪教育這個孩子，就是怕他有一天真的被洗腦成為他人的手中傀儡，如今總算初見成效，沒有辜負閣老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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