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危機（二） 你送的小鈴
明晏摔倒在地, 過量的夢華散讓他的身體從微微發抖到劇烈痙攣，臉色更是在蒼白和通紅之間詭異地變化著。
澄華的心驀地收緊，他知道自己輸了。
他才是那個先動心的人，又怎麼可能贏得了根本沒有動過心的明晏。
但他沒想到, 一個耳扣而已, 明晏竟然會用這種方法如此激烈地反抗他。
回不去了——從他親手端上那碗摻雜著夢華散的湯藥開始, 亦或者從萬流的軍隊偷襲白沙洲的那天開始, 他和明晏之間就註定不會有結果。
澄華就算再固執, 他也是明白的, 哪怕明白，也不願意去想。
這具身體如此近地被他擁在懷裡，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個人，又輕而易舉地毀掉了這個人。
他知道明晏的心隔了天塹，他終其一生也無法觸碰。
“阿晏……”澄華輕聲喊著, 顫抖的手指仔細擦拭著明晏額頭上的細汗, “你何必呢……”
汗滴裡有迷藥特殊的甜香氣, 此刻的澄華卻覺得連呼吸都是苦的。
他真想把剩下那半盒夢華散全吞了, 想沈浸在和明晏一樣的幻夢裡，一起沈淪甚至毀滅。
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如此任性, 他矛盾到連自己都覺得厭煩。
澄華苦笑, 他想把明晏抱回床上去休息，低頭卻看見懷裡的人赫然雪亮地睜開了眼睛。
一雙只有在病發的時候, 才會毫不掩飾恨意的眼睛。
直直地、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甚至能猜到明晏下一秒會說什麼。
果然, 修長的五指顫巍巍地抬起，指尖重重扣住他的臉頰，掐出紅印，明晏含糊不清地笑了起來：“澄華……我恨死你了, 我真想弄死你。”
“嗯。”澄華的嗓音低沈沙啞，“等你病好了，再來想辦法弄死我吧。”
澄華壓住他的手，把他抱回了床榻。
藥效在持續生效，明晏全身滾燙，額頭更是燒得厲害，十指緊捏成拳，又無力地鬆開，如此反覆。
***
淵冰很快就把藍凌接到了雲華宮，剛剛走到門口，時淺也從廣城殿回來了。
澄華走出房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淵冰識趣的把人全攆走了。
尚未搞清楚發生了什麼，時淺的身子一下子繃緊，他嗅到了濃郁的夢華散香味，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被門帶起的微風捲起灌入鼻腔。
明晏……又被太子逼著吃那種東西了？
時淺緊握著拳，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這樣茫然無奈，他小心翼翼保護的人，在另一個人手裡被如此踐踏。
時淺下意識地往前走，他甚至忘了以自己的身份，這種時候應該先和太子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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