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也沒有說。
他逼迫明晏做過很多事情，親眼看著這個人從憤怒抗拒，到靜如死水，最後變成肆意迎合。
那不是妥協，是絕望過後，毀滅式的自甘墮落。
在那之後的三年多里，明晏只開口求過他一次，是紅蓮祭之時，求他去救時淺。
時淺……
澄華第一次認認真真去看時淺的臉。
昨晚神火宴上，那個身著大司命巫祝服，頭戴黃金面具，手持黃金權杖，在高臺上跳起驅邪避疫大儺舞的時淺。
澄華不得不承認，那確實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存在，是往年那些動作更熟練的舞者完全不能比肩的存在。
他不知道是那身裝扮在那種氛圍下讓他產生了神明降世的既視感，還是高臺上那個跳著大儺舞的人給了他神明的錯覺。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氣質，帶著美玉般的潤澤，柔和不帶稜角。
明晏喜歡玉，難怪也會喜歡這樣的人。
許久，澄華鬆開了時淺的手臂，剋制著內心的驚濤駭浪，用手指撫上了時淺的左耳，仔仔細細撫摸著那枚紅風蓮耳墜。
這個動作讓時淺很不舒服，偏頭，毫無禮數地避開了這隻手。
屋內“咣噹”一聲，是藍凌不小心打翻了水盆，也打破了門外窒息般的死寂。
澄華回過神來，將所有的情緒斂入眼底，一直懸著的手也終於放下，漠然道：“紅風蓮不適合你，既然已經洗脫奴籍，摘下來換別的吧。”
***
屋內，藍凌給明晏催完了吐，又將靈花仙草一併碾碎後兌水給他服下。
然後，藍凌癱坐在靠椅上，頓時就像被抽乾了全部力氣：“他瘋了嗎？吵架也不能這麼玩命吧！要不是前段時間病情控制住了，今天他一口吞下半盒夢華散，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明晏的氣色沒有好轉，人還在昏迷著，只有身體漸漸平覆，不再顫抖。
時淺走到床前，抓著明晏的手，輕聲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命保住了。”藍凌是又氣又無奈，“但這麼一折騰，之前的努力全白費了，現在別說好轉，能穩定到前些日子的狀態都很難了，我看他最該治的是腦子！”
時淺搓動著明晏冰冷的手，繼續喊他。
藍凌戳了戳自己的大腦，好心提醒：“他這麼多年性格乖戾古怪，喜怒無常，除了心情積鬱，最主要還是受到了夢華散的影響，迷藥是真的會損傷腦子的，身體尚可以用藥力控制著，腦子一旦受損就治不了了，今天我也不回去了，就在雲華宮守著他。”
時淺頷首致謝，房間裡又只剩了他們兩人。
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能聽到明晏的呼吸和心跳，非常微弱，像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時淺似乎在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挺聰明的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事你是不會幹的，沒想到你蠢得要死，竟然幹出傷敵八百自損八千這麼蠢的事。”
無人回應他的自言自語。
時淺的眼眶溼潤起來：“是為了那個雪花耳扣嗎……太子想要，你給他就是了，你送的小鈴鐺和草指環我就很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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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漫] 天與咒縛琴酒君【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Xt/BEYMN/BEYMN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