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今天也想創亖我》第226章 ：暴君（二） 溪亭……再(1)

第226章 ：暴君（二） 溪亭……再

顧溪亭暴瘦了一圈, 他拄著柺杖來到昭陽宮，一個這輩子昂首挺胸的傲骨文人此刻含胸低頭，茫然不知所措。

澄華坐在窗邊的靠椅上，陽光透過紗窗照在他的身上, 他面色蒼白, 嘴唇青烏, 唯有眼眸鋒芒雪亮, 是顧溪亭從未見過的一種色澤。

太子變了。

他準備行禮, 又被澄華打斷, 指了指一邊的椅子，很輕很自然地道：“不必多禮，溪亭，我今日喊你過來，是想以朋友的身份聊幾句, 而不是君臣。”

顧溪亭不明所以, 但他順從地點了一下頭, 端端正正地坐了下來。

澄華的目光其實沒看他, 而是一直從窗縫裡盯著外面監視的鷹犬，聲音很低：“溪亭, 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一五一十告訴我。”

顧溪亭因為這句話劇烈地顫抖，羞愧到難以自制。

澄華只用餘光一掃, 隨手給他遞了一杯水：“不著急, 你慢慢說。”

顧溪亭雙手接過，他似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強自冷靜了很久才穩住了情緒：“我對不起殿下, 更對不起萬流，從楚王案開始，我就知道明晏和時淺是一夥的，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目的竟然是挑撥內戰……我剛愎自用，自以為能借他們的手製衡教王，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

澄華笑了起來：“我猜你就是知情的，他們有些事情做的太過順利了，順利到讓我不得不懷疑……前朝有重要位置上的官員在幫忙。”

顧溪亭羞愧難當：“他們確實幫了我一些忙，我以為他們只是想要錢、要權，可我沒想到……”

澄華擺擺手：“阿晏那個性子，怎麼可能只想要錢和權，他應該是在幫時淺吧，幫時淺洗脫奴籍，幫時淺立功封賞，幫時淺博取教王的信任，他做這麼多，都是為了幫時淺報仇，他甚至為了不讓時淺問心有愧，強行收刀，沒有殺我。”

顧溪亭不知如何接話。

澄華按著胸膛上的傷，這裡的疼痛於他而言，竟然帶著點莫名的懷念：“溪亭，我對時淺是動過殺心的，可我自己也弄巧成拙，不僅沒殺了他，反而讓他立功‘救’了我，從此飛黃騰達，得到了所有人的信任，我又何嘗不是那個剛愎自用，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人呢？”

顧溪亭垂眸：“殿下並非剛愎自用，而是一心求死。”

澄華深吸一口氣，終於將目光落回了顧溪亭身上：“可我偏偏活了下來。”

顧溪亭正色：“丹霞是容妃娘娘的好友，娘娘生前苦苦哀求，讓她一定要救您，丹霞不顧危險留在帝都，即便被大祭司嚴密監視，她也全心全力地救您，所以……請殿下振作起來，不要辜負了娘娘一番苦心。”

“嗯。”澄華淡淡地點頭，這語氣冷靜地讓顧溪亭詫異，“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

顧溪亭淚流滿面，他拄著柺杖站起，又立刻扔開，深深地跪了下去，重重磕頭：“微臣該死，請殿下責罰。”

“罰你做什麼？”澄華伸手攙扶，“我能活下來，不僅僅是靠丹神醫妙手回春，更是靠你們力挽狂瀾吧？”

顧溪亭哽咽到說不出話來，他握住太子的手，不肯起身。

澄華提不起力，他只能傾身，儘可能近地靠近：“溪亭，你們能保住我，可我保不住你們，一旦修羅場正式編入三大營，軍權很快就會全部落入大祭司手裡，到時候我就只是個傀儡，青嵐會藉著我這麼多年裝出來的偽善大做文章，繼續矇蔽百姓，收攬人心。”

顧溪亭一驚：“殿下……”

“聽我說完。”澄華加快語速，他的思緒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晰，“禁軍叛變之後，帝都之內只剩兩千錦衣衛是我的人，根本沒辦法和三大營對抗，你們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這天下哪有什麼共同攝政，溪亭啊溪亭，你不可能想不明白，如今這副局面只是青嵐的緩兵之計，你們走的是一盤死局。”

顧溪亭當然是明白的，但明白他也必須這麼做：“微臣不能把萬流的江山拱手讓給魔教，微臣就算是死，也要在死前問心無愧！”

澄華直視他的眼睛，兩人的瞳孔都恢覆了光澤：“死有什麼難的？時淺只用了一刀就殺了教王，你說——死有什麼難的？”

顧溪亭聲淚俱下：“殿下這麼多年聲譽很高，青嵐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殺您，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篡位，我們仍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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