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出征（二） 吾妻正年少
窗外的風還在吹, 時淺睜著眼，盯著頭頂的房梁，久違地失眠了。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就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彷彿是缺了魂, 心裡空落落的, 輾轉反側。
明晏呼吸平穩, 但他知道明晏也沒睡, 他們太瞭解彼此了, 連呼吸聲都能聽出端倪。
終於，他摸黑捧住明晏的臉龐，手指一點點勾著熟悉的輪廓。
明晏的皮膚有點涼，雖然骨相極好，但依然有久病不愈留下的憔悴。
時淺的手指停住了, 輕聲道：“我睡不著。”
明晏“嗯”了一聲, 問他：“你在想什麼？”
時淺回答得很快：“在想你。”
明晏緩緩握住他的手, 帶了點笑意：“我就在你身邊, 想我做什麼？”
時淺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好久, 然後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掀開被子，忽然起了床。
他的動作很急, 點了燈放在一旁, 在櫃子裡翻找著什麼。
燭火跳了幾下，房間終於亮了起來，明晏翻了個身，默默看著他。
他們逃出帝都之前, 曾將一些重要的物品提前交給了沈玉，然後一起帶了過來。
時淺找的是那件絳紅色的喜服，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大半夜找那種東西。
燈光昏暗，他捧著喜服看了很久，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那抹紅色似乎更顯深沈，上面的金粉銀線熠熠生輝。
時淺撫摸著喜服上的雙雁繡紋，回頭對明晏笑了：“我想起來了，你以前教過我，大雁的寓意是奠雁之禮，象徵忠貞不渝、至死方休。”
“嗯。”明晏坐起來，唇邊的笑意跟著緩緩延展，“我教你的時候你在發呆，根本沒有認真聽，怎麼這會忽然想起來了？”
“你教我的時候就沒安好心。”時淺抖開衣服，又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催促，“還躺著不動嗎？快點幫我換上。”
明晏立刻起身，他大步走到時淺面前，鄭重地拿過那件喜服。
燭火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明晏溫聲細語：“伸手。”
時淺聽話地展開雙臂，任由明晏把喜服披在他肩上。
明晏動作很輕也很慢，先把左邊的袖子套好，再理了理右邊的衣襟，又繫好衣帶：“轉過來。”
時淺乖乖照做。
明晏看著他臉上泛起的紅潮，手指從肩胛骨一路撫到腰際，把喜服後襬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輕道：“按照禮制，腰封上應該還有一對玉，象徵成雙成對。”
時淺把那塊白玉平安扣拿了出來：“我早就準備好了，平安扣，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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