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被染紅的雲彩，良久，才發出一聲低沉而疲憊的嘆息，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人心散了！九門，是真的回不去了。
佛爺這是鐵了心要完全轉型，只是……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
“這是硬生生折斷了自己的臂膀啊！從今往後，九門想要再聚，若沒有天大的好處，怕是難如登天了！”
“二爺，您在這兒一天了，秋風涼，您還是回去歇歇吧。”
旁邊的老管家看著二月紅單薄的身影，心疼地勸道。
二月紅擺了擺手，聲音依舊帶著疲憊：
“嗯。吩咐下去，所有人，所有事，都給我擋在外頭。
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至於佛爺那裡，過後我自會到府上討杯茶，有些事情，總是要當面說清楚的。”
他深吸一口氣，挺首了些微佝僂的腰，“不用扶我！你先下去吧。”
“是，二爺。”老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二月紅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原本挺首如松的脊樑，在他緩緩轉過身，準備回屋的那一刻，竟讓人清晰地看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孤寂與落寞，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五天後，長沙城九門的各個門主，都收到了一封來自張啟山府邸的燙金請柬。
那鮮紅的柬帖，在眾人眼中，卻不知是意味著新的開始，還是另一場風暴的序幕。
張啟山府邸的紅燈籠在暮色中透著幾分刺眼的紅火。
雕花大門敞開著，鎏金銅環在寒風中微微晃動，門內宴席上的八仙桌擺滿了山珍海味。
青瓷酒壺裡的烈酒散發著辛辣的香氣，可滿座賓客卻個個面色凝重，杯箸未動，空氣中瀰漫著比臘月寒冰更刺骨的涼意。
張啟山猛地站起身。他原本英挺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眼底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連日未曾安睡。
右手穩穩託著白玉酒杯，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滑落，在他虎口處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跡。
“我不會說讓你們原諒。”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只知道，這事橫在咱們心裡，一輩子都度不過去。”
目光緩緩掃過席間眾人，那些曾經與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或低頭盯著桌面，或轉頭望著窗外，無人敢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們私下裡怎麼說我——說我張啟山心狠手辣，為了權勢連過命的交情都能不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杯中的酒液隨著動作晃出細碎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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