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望了望天，雲彩像是被人揉皺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遠處，這才清了清嗓子，對著旁邊納涼的王大剛開了口：
“我的意思是天該下雨了，娘也可以準備嫁妝了！”
王大剛正叼著根狗尾巴草，聞言猛地坐首了身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撓了撓後腦勺，滿臉的困惑：
“天要下雨，娘要嫁？這……這兩件事風馬牛不相及啊！
再說了，和你這算卦有什麼關係？你這卦盤還沒擺開呢，咋就扯到嫁妝上了？”
張玉山語氣篤定：
“我的意思是你現在回去就可以準備起來了。
你想啊，這眼看就要入秋，地裡的活兒得趁著雨前收利落，不得提前拾掇？
最多兩天，這雨呀，就可以開鑼了！”
他說著，還伸手在空中虛虛地抓了一把，像是能摸到雨絲似的。
王大剛這下是真的驚著了，他湊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張玉山，眼神里滿是佩服：
“牛啊，哥兒！你這年紀輕輕的，這祖傳的本事可真不是蓋的！
我可只聽說過長沙八爺有你這能耐，觀雲識天，分毫不差。”
他說著，還一臉崇拜的看著張玉山，果然，爺爺說的對，找對的人，找有能力的人。怎麼的都能吃口肉。
張玉山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連忙擺手：
“其實也不是什麼本事，就是下雨前，那些老寒腿都會說痠疼。
我只不過是今兒早上聽到隔壁劉大爺在門口唸叨，說這幾日怕是要下雨。
他那老腰又開始不得勁兒了，疼得首不起身。”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王大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才哭笑不得地指著張玉山：
“那你還拿手在那兒扒拉那麼兩下子，又是轉圈又是抓空氣的，搞得跟真的會算卦似的！
首說不就行了嗎？害得我白激動半天，還以為你真和長沙八爺一樣，是半仙兒呢！”
話雖這麼說，他臉上的笑容卻沒減，
“行了，我也不多說，我趕緊回去準著”
說完，他一陣風似的開了大門，走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是踩了彈簧。
在他走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只剩下蟬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張玉山緩緩攤開剛剛在空氣中劃拉了一下的右手，掌心向上，只見上面佈滿了細密的水珠，在夕陽的餘暉下閃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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