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山看他這副緊張得像只受驚兔子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掌心觸到對方棉襖下緊繃的肌肉,他放緩了語氣:
“放輕鬆點!咱們就是過來遛彎的,就算真遇上人,也說不出什麼錯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堵坍塌的圍牆,聲音裡多了幾分篤定,
“抓人也要講究個證據不是?現在還不是緊張的時候,等找到了東西,有你忙的。”
夜風吹過衚衕,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過腳邊。
王大剛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他點點頭,跟著張玉山的身影,朝著那堵坍塌的圍牆摸了過去。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斷壁殘垣,終於在荒草叢生的院牆角落找到了那處坍塌的缺口。
張玉山先探頭觀察了片刻,確認西周無人後,才矮身鑽了過去,王大剛緊隨其後,褲腿被尖銳的碎石劃破了一道口子也渾然不覺。
落地時帶起的塵土嗆得他忍不住想咳嗽,卻被張玉山一句,“禁聲”硬生生憋了回去。
站穩身形的瞬間,張玉山突然伸手拽住王大剛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後者踉蹌了兩步。
他將王大剛拉到一堵爬滿青藤的矮牆後,自己則背靠著斑駁的牆面,警惕地掃視著前方。
昏黃的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在這兒待著別動,”
張玉山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王大剛的耳朵。
“也別弄出響,哪怕是咳嗽都得捂著嘴。”
他說話時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前方,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他每次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話音剛落,張玉山便閉上了眼睛,眉心微蹙,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從他體內擴散開來,悄無聲息地覆蓋了前方的整片區域。
起初他的表情還算平靜,但隨著精神力探索的深入,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重起來,嘴角緊緊抿成一條首線。
臉色是一黑又一黑。
當精神力觸及到那片規整排列的房屋時,張玉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黑得像是潑了墨一般。
他這才看清,精神力覆蓋的範圍內,房屋被劃分成了一塊又一塊整齊的住宿區,每一間屋子的窗戶都透著微弱的燈光,隱約能看到裡面人影晃動。
“難怪……”張玉山在心裡暗暗叫苦,終於明白王大剛上回為什麼會那麼快就被人盯上了。
原來這處坍塌的院牆,與那座戒備森嚴的後花園僅有一牆之隔。
這本也沒什麼,畢竟高牆大院隨處可見,可要命的是,這片住宿區裡住的,全都是上一回抓捕王大剛時那些公差!
他們身上穿的軍綠色服飾,張玉山就算隔著老遠也能認出來,那熟悉的款式和顏色,此刻在他眼裡簡首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張玉山忍不住轉頭看向王大剛,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真不知道該說這小子是幸運還是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