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糾結，
“那我倆是一起走呢，還是留一個？主要是我們要是都走了，在公安局裡好歹能有個照應；
可要是不走，留在廠裡，怕是隻能被那些空降的兵油子壓著，啥也幹不了。
你們說呢？”
張齊搖著蒲扇，慢悠悠地接話：
“知道什麼叫做級別不？就知道你倆沒摸清這裡面的門道。
這普通的工人，和手裡有實權的行政級別，那可是雲泥之別。
這跨越階級的一腳，你們要是邁不出去，以後收集資訊的渠道，怕是就要斷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公安局現如今看著像是個管戶籍的地方，不起眼得很，但它的行政級別可不低。
按我的意思，你倆都去，好歹是你們隊長信任的人，到了新地方也能有個靠山。
至於你們的文化程度，正好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提高提高，不是嗎？
我聽說，上面馬上就要出臺幹部集體教育計劃，到時候你們去蹭個名額，混個體面的學歷，以後就算再升級，也有個說頭。”
張玉山聽到這兒，端起石桌上的茶缸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張齊身上，心裡暗自想著：
“得！就這麼十幾號人，還真出了個軍師。
怪不得格羅特斯當年總說，玩政治的人心眼多的都會打結，這話可一點不假。”
“堂主，您覺得我說的對否？”張齊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蒲扇問道。
張玉山放下茶缸，拍了拍膝蓋：
“事情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幾個也別藏著掖著。”
他環視一圈眾人，“剩下的人，都把你們身上的事，還有在廠裡觀察到的動靜，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讓張齊給大夥兒分析分析下一步該怎麼走。
我看他剛才說的條理清楚，可行。現如今這局勢，咱們也只能沉住氣，靜待來日了。”
月光漸漸西斜，小院裡的低語聲此起彼伏，夾雜著蒲扇搖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夏夜裡，勾勒出一幅山雨欲來前的暗流湧動。
這場討論結束還沒多久，整個廠子就彷彿被注入了一股無形的動力。
在工廠中的張家兒郎個個都卯足了勁，恨不得把全身的本事都使出來，在這片鋼鐵與汗水交織的天地裡證明自己的價值。
果不其然，張家人那一身過硬的技術和勤懇踏實的作風，在普通工人中就像仙鶴立在雞群裡一般，格外顯眼。
但張玉山覺得還有他們自身的顏值加成。
沒過多久，張家的幾個子弟便陸陸續續得到了提拔，多多少少都有了升遷，日子也越發有了奔頭。
就連平日裡在家打些零工、手藝不算頂尖的張誠信和張喜，也憑藉著一手還算過得去的醫術，順利進入了鋼鐵廠和紡織廠的醫務室，端上了讓人羨慕的“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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