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深夜·某網際網路大廠工位
邢月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螢幕上是一行行待review的程式碼。
她己經連續加班36小時了。專案明天上線，後端介面改了七版，前端還在等，產品經理又加了個需求……
“月姐，你先回去吧，這邊我來盯著。”實習生小陳遞過來一杯咖啡。
邢月接過，喝了一口：“不用。這個bug我熟悉，你們搞不定。”
她揉了揉太陽穴。33歲，P7，在這個行業裡算“高齡”了。每天跟一幫95後卷，卷不動，但不敢停——房貸還剩15年，父母在老家需要贍養，弟弟上大學的學費她還在付。
“等這個專案結束，我一定要請個長假，找個地方躺三天。”
這是她今天第三次說這句話。
小陳笑了笑，沒接話。他知道月姐每次專案結束都這麼說，然後下一個專案就來了。
凌晨兩點，邢月終於合上電腦。
她走出公司大門，夜風吹來，涼颼颼的。“明天還得繼續。”她自言自語。
然後，她眼前一黑。沒有疼痛，沒有恐懼。只是——黑屏了。
就像電腦突然斷電。
邢月記得螢幕上那條綠色的進度條。
進度條沒跑完。
她先跑完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她覺得疼。
頭疼，嗓子疼，骨頭縫裡都疼。像是被人從高處扔下來，又像是一連加班了一禮拜沒閤眼——不對，她本來就在加班。
身上蓋著東西，滑的，沉的。絲綢的被子。
她沒有絲綢的被子。
她那條宜家的空調被，洗得起了毛球，上個月還被她不小心燙了個洞。
“太太醒了！”
一個聲音在耳朵邊炸開。不是手機鬧鈴，是真人，就在她床前站著。
她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雕花的床欄，深色的木頭，刻著纏枝蓮花。帳子是絳紅色的，半透明，垂下來，把她罩在一個昏沉沉的方匣子裡頭。
她盯著床頂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想出來。
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的出租屋沒有雕花床，沒有絲綢被子，沒有這種老木頭和舊布料混在一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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