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看了看王善保家的，看見王善保家的眼神兒不善，但是也別無他法：“回太太的話，奴婢做得到。”
“二等丫鬟小鵲，專管傳話跑腿。我的吩咐、外頭的訊息，經你的手。其他人不經允許，不得擅傳我的話。”
小鵲的眼睛亮了一下。
“二等丫鬟小鶯，專管茶水。所有茶水——太太的、待客的、丫鬟婆子們喝的——都由你經手。”
“二等丫鬟小燕，專管針線。我的衣裳、屋裡人的活計，歸你，別的事情都不能指派你，有人找你幹別的，你首接告訴我。”
“二等丫鬟小桃，專管灑掃。屋裡地面櫃子什麼的，裡裡外外，都要乾乾淨淨。餘下的你也不用管。”
“三等丫鬟春草、夏荷，聽從小鶯小燕小桃分派，喂喂鳥，做些雜活。”
粗使張婆子：院子裡的灑掃，柱子這些需要修繕的東西，都得上報給王善保家的。
粗使李婆子：管花草。打理院中的花草樹木。
粗使趙婆子：漿洗。負責衣物被褥的清洗。
粗使孫婆子：雜役。挑挑水，做各種粗活。確實做不動的，讓看門的小順子小福子給幫忙。
小福子小順子：看院門，負責院子門口的傳報、攔擋閒雜人等。往外院遞訊息、跑腿。
她一口氣把丫鬟婆子的分工全部說完，抬頭看了一圈。
“都清楚了嗎？”
“回太太，清楚了。”零零落落的幾個聲音。
“第二條，考核。”
這兩個字一出來，底下的人面面相覷。她們沒聽過這個詞，但從太太的語氣裡，隱約感覺到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每月月底，我會問你們每個人——這個月幹了什麼，幹得好不好。幹得好的，有賞。幹得不好的，扣錢。三次幹不好，趕出去。不光是丫鬟。婆子、小廝也一樣。”
底下開始有人不安了。這是大太太想出來新的剋扣月錢的法子？
費婆子張了張嘴，王善保家的拉了她一把。太太眼下正在興頭上，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疑太太，這不是拆臺嗎？雖然她劉新花也是非常抓瞎，但是太太的臉面，必須維護。這就是費婆子跟她的差別，要不主子不愛用費婆子呢～
“第三條，賞罰。”
邢月繼續說，語氣還是那樣，不鹹不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每月月底，我會評出一個‘本月最佳’——丫鬟裡一個，婆子小廝裡一個。獎五百錢。表現特別好的，翻倍。”
底下的眼睛開始亮了。五百錢，對三等丫鬟來說，差不多是一個月的月錢。
“有賞就有罰。偷懶的、誤事的、不聽吩咐的、背後嚼舌根的——查實一次，扣當月月錢。再犯，扣兩個月。三犯，逐出去。”
“逐出去”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
賈府的僕人是不能隨便逐出去的。逐出去，意味著沒了飯碗，在京城這個地方，一個被主家趕出來的僕人，沒有第二家敢用。
王善保家的臉色變了。這規矩嚴謹周到，不是她給太太的提議，是那幾個小蹄子想上進？這院裡還有比她能幹的小丫鬟？太太以前從來不立規矩。太太沒這腦子。太太以前連話都懶得說。太太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一板一眼的？一定是有小蹄子媚上，想越過她討好太太，門都沒有！等著她找出來是誰！要不……還是去問問哪有好的道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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