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風攥了攥拳，看了眼何為挺拔單薄的背影，掏出手機發了條資訊，然後插兜邁著大步跟上去。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不受控制的，尤其是愛情，每個人都會精準地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報應，有的人是甘之如飴，有的人裝糊塗，有的人則是懵懵懂懂，順應所謂的命運填補情感的空缺。
何為明顯是第二者。
和雷齊暉的初識是一個美妙的誤會，像是命運之子敲響了房門，門開啟後，愛神的指南針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方向。要放棄這段感情，說不難過是假的，但若是要他頂著一頂綠帽子，折斷脊樑骨死皮賴臉地扒著一個男人的褲腳，求他不要拋棄自己，別說何為自己做不出，哪怕是過去忠誠於他的雷齊暉，看到這一幕恐怕也要破口大罵。
何為已經醒很久了，但一向執行力強悍到如日出西落的人，到中午才勉強撐著力氣下床。他習慣性地看手機訊息，果然，從早上七點開始，雷齊暉每隔半個小時都會發一次訊息，大多是解釋昨晚沒打通的那次電話。
最新的一條在十分鐘前，只有簡短的一句，“我現在去找你。”
看到這兒，何為的心情沒什麼太大的起伏，但習慣性咬嘴唇的動作暴露他試圖躲避即將到來的、兩人面對面要處理感情問題的窘境。這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爭吵。
十幾分鍾後，他被門鈴聲驚動，猶豫半晌，雷齊暉的電話先來了。他接起。
“何為。”雷齊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在聽到何為的回應後，他鬆了口氣，“你在家嗎，看到我發的訊息了嗎，我在門口。”
何為頓了一下，“嗯，剛醒，等我一會兒。”
五分鐘後，雷齊暉看到門內一身居家服的何為，頭髮不再是平日裡精心打理過的狀態，但也不邋遢，軟趴趴地，難得一見的乖巧，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年紀，雷齊暉會以為何為才二十出頭。
他擠進門，身後的何為關上門，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往客廳走。
不知道為什麼，雷齊暉察覺到空氣中流通著不一樣的氣氛，硬要形容的話，那句爛大街的“暴風雨前的平靜”再合適不過。
雷齊暉坐到他身邊，伸長胳膊摟著何為的腰，想要一親芳澤，卻被何為退後的動作整得楞了幾秒。
“你在生氣嗎？”他問。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前幾天出差一直沒調過來作息，你給我打電話時我已經睡了，今天早上才看到訊息。”
何為不說話，一雙平靜如死潭的眼睛看著他，雷齊暉嚥了咽口水，“還是說，你還在生氣那件事？我那天不是故意要兇你，只是，只是沒有安全感，你也知道，阿風那人什麼脾氣，我怕他故意給你下套，你被人騙——”
“那你呢？”
“什麼？”雷齊暉心驚了兩秒。
何為的表情很嚴肅，“你說戚風會騙我，那你呢，你騙過我嗎？”
“沒有！”雷齊暉立刻豎起三根手指頭指天，“我不會騙你的！”
“一次都沒有？”
“沒有！”雷齊暉的聲音又急又喘，“你要不信的話，我可以發誓，我雷齊暉要是騙何為，就出門被車——”
“好了。”何為捂住他的嘴，雷齊暉大喜，剛想往他懷裡鑽撒個嬌，腦袋被一隻手頂開，只聽眼前人木著臉說：“換個誓發。”
雷齊暉沒有丁點兒猶豫，舉著手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我要是騙你，就罰我愛而不得，永遠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一輩子得不到別人的真心！”
說完，他歪著頭試探地看，“這樣行嗎？”
何為的目光從他眼睛移開，不知道看向了哪裡，等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耳邊是雷齊暉嘰嘰喳喳講出差時遇到的奇葩人和奇葩事。
在過往的兩年中，這一幕經常發生，雷齊暉手舞足蹈地說著，他負責聽，時不時塞個葡萄或者一瓣橘子到他嘴裡，或者溫柔地拍拍他的手，讓他慢點說。但這一次，他只是聽著，腦子裡想的是該如何體面地說出那幾個字，不至於鬧得太過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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