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聽到這句質問，雷齊暉的火咯噔一下熄滅了，就像煤氣灶上的藍色牙齒，也隨著緊閉的嘴唇漸漸吞沒在口腔之中。
“我，我可以——”
他想說自己可以解釋，可觸及到何為平靜的目光後，他說不出口了。辯解和謊言一樣，在面對何為時像夜深人靜時的秘密，難以啟齒。
何為怎麼會不清楚雷齊暉心裡想的是什麼，但他不想再為他找藉口。一次是意外，那兩次呢。他敢說自己沒動心嗎。
疲倦在情緒宣之於口後，鋪天蓋地地席捲大腦，他嘆了口氣，“齊暉，我們就到這兒吧。祝好。”
輕飄飄的一句“祝好”就單方面結束了這段感情，雷齊暉怎麼也想不到何為的心竟然比石頭都硬。他也想不明白，只是意外而已，他愛的是何為，何為都知道的啊，為什麼要和他分手。
大不了以後，他和沈雲驍斷絕關係就好了，怎麼就鬧到這種地步了呢。
雷齊暉心又酸又脹，他想到了和何為認識的這段時間裡兩人的相處方式，大多都是他主動地貼著他，何為很少給自己發訊息。
他不止一次懷疑過何為不喜歡自己。
水滴石穿，可何為的心他敲了兩年，也沒有撬開一分一毫。
這一刻，和別人上船的照片被暴露在愛人面前的羞恥也比不過何為簡短的一句話，雷齊暉迷茫不知所去，神情更像是無地自容。
挽留的話堵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口，末了，他像抽空了所有力氣，道：“我，我忽然想起來今天家裡要來修水管的，先走了。”
以前恨不得留宿在這兒，連分別都要在何為懷裡墨跡幾個小時的人，只用了三秒鐘就在眼前消失。何為苦笑一聲。
夜風蕭瑟，何為剛和導演聊完下週的拍攝計劃，天色尚早，他開車去了雷齊暉常去的那家酒吧。其實他內心還是希望見到齊暉的，兩人談了兩年，哪怕養一隻狗，在彼此眼中也是家人的存在了，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一個人。
但為什麼想見到他，何為心裡很清楚。白天分手時和雷齊暉說的那番話，半真半假。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變心是很正常的事，雷齊暉對他真的挑不出錯，和他在一起的這兩年，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一直受照顧的是自己。但出軌就是出軌，這是原則問題，再見一面，也不過是想徹底得到對方的一個答案。
何為不喜歡任何事情處在一個待定的狀態。
不清不楚地分手，誰知道過幾年，雷齊暉會不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早安晚安的發著，問他有沒有消氣呢。
想得越多，人就越煩躁，尤其是當人處於情緒崩潰之際，總會下意識地覆盤發生的一切，不停地反思、糾錯，結果越陷越深。何為又幹了一杯酒。
戚風剛到酒吧就看見吧檯前一個人喝悶酒的何為，短短五分鐘內，已經下肚兩杯，一旁擺滿了空酒杯，不用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就這麼喜歡？戚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你不要命了？”
何為沒看清是誰，繞過他又拿起了另一杯，結果還沒碰到杯子，那隻手又奪了過去，更可氣的是，那人把兩杯全喝了。
他抬起臉，瞇著眼仔細瞅，越看越覺得熟悉，“戚風？”他咂嘴，“你一個人來的？”
戚風捕捉到他往後瞥的眼神，心裡更氣，本來就黑沈沈的臉更是濃如墨汁，“難不成我和鬼來的。”
他坐下來，哪壺不開提哪壺，“聽說你分手了，在這兒買醉？”
聽說，應該是聽雷齊暉說的吧，何為笑了一聲，再次接過酒保手裡的酒，果不其然，只要他伸手，戚風一定會搶先一步喝掉。
索性，他用手杵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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