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我以為你
這句詢問落地, 審訊室陷入極致的沉默。
沈爍似乎沒想到沈煜會把這個問題拋給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沈煜對他的沉默表現出罕見的耐心，江珩看 得出沈煜是在試探他，便沒有打擾, 一起等待著。
“我當然是希望他活。”沈爍見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只能垂眸苦笑作答, “這樣他就不用在地獄和我們相見。”
沈煜聞言，低頭笑笑。
不是為了別的，只是覺得他的自我貶低實在好笑。
沈爍的遭遇和經歷固然可憐, 沈煜也清楚如果自己沒有在童年時期逃出來，如果沒有好心人給他投餵吃的，他一定不會活著遇到沈灼和洛銘，更不可能會有今天。
但可憐歸可憐, 同情是同情, 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為他違法犯罪的藉口, 為他草菅人命的行為開脫！
江珩聽完沈爍虛偽的懺悔, 也是深感不屑，感知到沈煜平靜表面下的情緒起伏, 他悄然用資訊素安撫沈煜。
待到身邊人的情緒逐步安穩下來, 江珩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沈爍身上, 輕聲開口打破他們之間的沉默：“你們當然不會在地獄相見，因為他的人生本就和你們截然相反, 就算生老病死，也依舊會走相反的路。”
他見沈爍面露錯愕, 擔心沈爍沒聽懂，又繼續直白補充道：“他離開你們，過得很好, 也只會過得更好。”
沈煜沒想到江珩會在這方面回懟沈爍，錯愕一怔，耳邊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笑聲。
“他過得好……”
沈爍低聲重複，笑容漸漸扭曲變得猙獰。
“他過得好，那是因為他運氣好！他把我拋下，自己跑了，所以他過得好！”
他突然抬高音調，大吼大叫，憎恨地手握成拳，用力砸在審訊桌上，梆梆作響。
沈煜面對沈爍的控訴，完全沒有任何愧疚，反倒覺得可笑。
江珩本想打斷這個意外，但緊接想到了沈煜。或許他需要這個合適的機會來徹底放下過去。
況且人處在激動的情緒裡，更容易口不擇言，或許會有什麼意外收穫。
在門口守著的獄警聽到動靜，瞬間提起警惕，但裡面正在進行審訊，沒有江珩的命令誰也不敢打擾，只能手握著槍支，時刻聽令。
沈爍見他們誰也沒有阻攔，緊接繼續對著他們發瘋：“你們應該也清楚，我其實並不是無異能者，我原本是有異能的！”
他說完，惡狠狠看向沈煜，咬牙切齒：“如果不是因為他跑了，沈志遠和秦凡就不會像瘋了一樣往我身上注射藥劑，以此實施報覆，把所有的怒火都遷移到了我頭上，我身體裡本該分化的基因就不會被強行破壞！”
沈煜毫無畏懼對上他的視線，聽他對過去的自己充滿怨恨，心底只剩下對他被同化的可悲。
“你只記得他把你拋棄，但你好像忘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沈煜平淡開口，彷彿只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他當初問過你，要不要和他一起走，是你自己害怕被發現會活不了，選擇留下，甚至還差點把他暴露。”
江珩聽他主動提起這段過往時，就知道他已經在學著放下，感知到他內心正在面臨著痛苦，便知道他痛苦是因為有良知。
沈煜依舊在以轉達的口述，和沈爍說著往事，他悄然將左手緩緩向下伸去，握住沈煜那隻垂放在桌子下，早已緊握成拳的右手，十指相扣。
江珩雖然全程沒有說話，但沈煜完全從這個行為當中感受到了支援，回握住那隻手，繼續面不改色開口揭穿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有異能這件事應該是沈志遠和秦凡告訴你的吧？那你是怎麼判斷自己是真的有異能，還是他們為了讓你記恨你哥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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